陆曜看过去:“你怎么还叫他姐姐?”
“叫习惯了,”该男生神情越发怨念了,“我想了整整一节课,他长得那么好看,性别又是什么问题呢?性别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包容,今天起我就是双性恋。”
陆曜:“……”
“我是在和他聊天,”陆曜坦白,“不过聊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男生痛哭,陆曜冷酷无情地起身去卫生间。
学校的男卫生间里向来是查岗重地,重点中学也不例外,总有男生会在卫生间里聚集抽烟。
陆曜路过一间隔间时,闻到了一阵烟味,也没有多想,放了个水就出来,恰好那间隔间也开了门,走出来的竟然是程肆。
陆曜瞳孔一缩:“你……”
程肆云淡风轻地勾了下嘴角:“别人给的。”
程肆这个笑几乎看不出来是笑,弯起的弧度大概只有几个像素点,素来冷淡的表情后透着某种深刻的倦怠;他是笑了,可他的眼睛还是沉沉的,像是一潭幽深的死水。
陆曜想了想:“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碰到什么问题了?”
“是啊,”程肆抬手捏了捏后颈,顺势低下了头,声音很低地说,“碰到了个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我能不能帮到你?”
“你也帮不了。”程肆掀起眼皮,语气里多了点兴趣,“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面对其他几个男生,陆曜可以从容不迫,但是面对程肆,陆曜总是有点难以形容的感觉。
陆曜说:“暂时还没有。”
程肆漫不经心笑了:“‘暂时’这个词用得不错。”
程肆哪怕笑起来,也显得冷淡并且有距离感;他在学校里生人不近,冷漠寡言,很难想象他会无微不至照顾某个人。
程肆和容曳认识太久了,他们又太亲密了。这时的陆曜还不至于如鲠在喉,但也没办法不在意。
陆曜不想自己做无用的猜测,直截了当地说:“你和他好亲近。”
“他勉强算是我的……哥哥,”程肆懒懒淡淡地说,“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陆曜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没有,不解地挑了下眉:“为什么是勉强?”
“因为他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程肆语气随意,随意到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揶揄,还是另有深意,“他根本不像哥哥,更像个祖宗。”
如果容曳在这里,那他肯定不会赞成这句话的;不仅不赞成,还会再批评程肆一顿,因为“祖宗”这两个字听起来明显不如“大小姐”好听,显得老气。
大小姐就是这样,总能有找茬的地方。
容曳在吹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打理起来很麻烦,所以他也很少在家里洗,更经常去理发店。
辛辛苦苦吹到一半,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很有规律,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但是在夜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总会让人恐惧。
容曳关了吹风机,听到外面有男生说话的声音:“容曳,开门,我知道你在。”
容曳仔细想了想,辨认出了这声音是谁的,是一个在追他的男生,容曳不喜欢他,也没有搭理过他。
容曳住在公寓里,安保和各种服务措施都不错,没有门卡进不来;这个男生不住在这里,现在却在夜里出现,这让容曳提高了警惕。
他握紧手机,走到了门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语气平静:“你开门,我要和你见面说。”
容曳没有开门,而是用手机调出了门外的监控。
门外站着的男生高大挺拔,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男生抬起头,看向了监控摄像头。
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平静,脸色却阴郁到可怕。
容曳如果是猫,这一眼足够把他吓到炸毛了。他没再想,直接打了公寓安保电话:“我和你没什么事需要见面才能说。”
隔着一扇门,容曳的声音很轻微。
男生静了静,忽然笑了:“容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和谁谈的?”男生慢条斯理、逐字逐句地说,“我追了你这么久,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想看看是谁能这么幸运,得到你的青睐,不行吗?”
容曳没有理他,男生也终于再忍耐不住,发疯地踹门;即使这扇房门是重金买来的高级防盗门,也经不起一个身高186、身强体壮的大男生这么踹。
最原始的暴力几乎让容曳心跳骤停,他根本是无意识地按出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不到一秒,电话接通,可是容曳根本听不到声音。
巨大的踹门声惊醒了同一楼层的邻居,对方出来看了一眼:“喂,你……”
男生面色狰狞地看过去:“不想死就滚。”
邻居是个女孩,论力气根本没法和他比,立刻躲回了房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一会,公寓里的保安们上来了;男生手里没拿东西,几个壮汉保安也不太怕,当即冲了上来,按倒了男生。
男生不甘心地挣扎:“容曳!容曳你给我出来!”
控制住男生,一个保安敲了敲门:“先生您好,请问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容曳没听清,颤抖着拿起手机:“程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