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煦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我去书房,你早点睡。”
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萌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说:“平板少玩,对眼睛不好。”
书房门再次关上。
白萌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怀里还抱着那个抱枕,平板上Zephyr的消息依旧在闪烁。可他此刻,却一点回复的心情都没有了。
纪承煦刚才的那番话,那个眼神,那个带着疲惫的触碰,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原本只为“任务”而波动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他应该高兴的。纪承煦忙于内斗,无暇顾及他,这是他刷其他支线、获取业绩点的绝佳机会。
可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有点乱?
他甚至……有点担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白萌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担心纪承煦?那个强势、霸道、把他当所有物一样圈养起来的男人?
可是,想到他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赶出承煦集团,可能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白萌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不是因为任务,而是……一种更莫名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白萌变得异常安静。他没有再试图“作妖”,也没有联系叶清河或Zephyr。他依旧每天待在公寓里,却不再只是发呆或看电视。
他会让佣人准备一些清淡的夜宵,放在书房门口。
他会在纪承煦深夜回来时,假装在沙发上睡着,却能感受到对方将他抱回卧室时,那刻意放轻的动作。
他甚至在一次听到书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时,下意识地走到了门口,手抬起,却又无力地放下。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懂商业,不懂权谋,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身份不明的过客,他总不能直接把人糊墙上吧,系统不会同意的。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某天下午,霍知槿竟然又一次找上了门。他似乎听说了纪承煦这边的风波,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关切,又像是试探。
“纪承煦这次麻烦不小,他那个叔叔有备而来,拉拢了不少人。你……还好吗?”霍知槿看着白萌,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或许他希望听到白萌的抱怨,或者对纪承煦处境的担忧。
白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叶清河,霍知槿,Zephyr,他们似乎都笃定了他会在纪承煦失势时另寻出路,或者至少会惶惶不安。
他想起纪承煦那天晚上,带着疲惫告诉他内情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待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虽然那依旧是一种掌控,但在风雨欲来之时,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白萌抬起眼,看向霍知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我很好,不劳霍先生费心。”
霍知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白萌反问他,浅色的眼眸里一片澄澈,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那是他的事。”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纪承煦的成败与他毫无关系。这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反而让霍知槿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霍知槿最终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挫败离开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漂亮的少年了。
送走霍知槿,白萌回到客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纪承煦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只有保镖定时汇报他的行踪,确保他安全地待在公寓里。
他知道,外面的斗争恐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点开平板,Zephyr又发来了新的消息,是一张他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闭眼沉浸于音乐中的照片,附言:“我的世界很简单,只有音乐和你。想你了,小精灵。”
若是以前,白萌或许会敷衍地回一个表情。
但此刻,他看着那条消息,却只觉得吵闹。
他关掉了平板,将它扔回角落。
然后,他走到纪承煦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旁,犹豫了一下,慢慢地坐了下去。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冷冽的气息。
他抱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守护着空巢的幼兽,静静地望着窗外。
他不知道纪承煦会不会赢。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莫名的、超出任务范畴的情绪究竟算什么。
他只知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这个由纪承煦构筑的、曾经让他感到束缚的“笼子”,竟成了他唯一能安心待着的地方。
【叮!特殊任务[风雨同舟]完成!评价:S级!奖励娇气值+200,“金主”纪承煦依赖度隐性大幅提升!】
【“感情线业绩系统”: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出现异常偏移…情感参数波动…重新评估中…】
白萌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也许,他也在等待那个男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