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男人。他比男人略高一些,此刻虽然身形单薄,但那双冰冷的眼眸和周身骤然散发出的、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压迫感,让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拿什么保证?”白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锐利的质询,“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拿什么保证,在拿到钱之后,不会继续用更多的‘有趣的东西’来骚扰我,或者叶先生?”
男人被他问得有些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低吼道:“你少废话!要么给钱,要么明天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到时候,看叶清河还要不要你这只破鞋!”
“破鞋”两个字,像两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白萌的耳膜。
他原本只是打算周旋一番,想办法拿到或者毁掉底片就算了。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现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但是……
这个词,触碰到了他某个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点。
纪承煦的抛弃,叶清河的囚禁,Zephyr轻浮的撩拨……他就像一个身不由己的物件,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被贴上各种标签。而“破鞋”,无疑是其中最肮脏、最侮辱的一个。
一直压抑着的,对自身处境的愤怒,对命运被他人拿捏的无力感,在这一刻,伴随着这个词,轰然爆发!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威胁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白萌脸上。
白萌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右手快如闪电般挥出——
不是拳头。
是一个干脆利落、带着凌厉风声的……耳光!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观景平台上炸开!
男人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头偏向一边,鸭舌帽飞了出去,露出底下有些秃顶的脑袋。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上面清晰地印着五根手指印。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白萌,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敢直接动手?!
白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钱,没有。”白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底片,你爱发就发。”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明明身高不占绝对优势,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场,却让男人感到了实质性的恐惧,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
“但是,”白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人,再敢出现在我,或者叶清河面前……”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非人的幽光。
“……我不保证,你们还能不能完好地走出巴黎。”
那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气,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男人的喉管上,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白萌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眸,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里的真实性!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玩物!他惹不起!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捡帽子了,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观景平台,连掉在地上的相机都忘了拿。
白萌没有去追,也没有去看那台相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傍晚的风吹拂着他的银发,带来塞纳河湿润的气息。他抬起刚才扇了耳光的那只手,看着微微泛红的掌心,神情有些恍惚。
他刚才……动手了。
不是依靠系统,不是算计任务,仅仅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刺痛感的畅快,混杂着残留的怒意和后知后觉的茫然,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他没有理会那台可能存有底片的相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而孤独。
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一个麻烦。
虽然粗暴,虽然可能留下后患。
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完全被动承受的棋子。
回到那间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再次变回猫形,顺着外墙粗糙的砖石缝隙,艰难地爬回了三楼,从那个窄小的气窗钻了回去。
客厅里一切如常,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它跳上沙发,蜷缩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胸腔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似乎……微弱地、重新跳动了起来。
带着一丝疼痛,一丝茫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感。
叶清河不久后回来了,他第一时间检查了小白猫,发现它依旧安静地待在沙发上,似乎一直未曾移动,这才松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
小白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复杂,却似乎少了些许之前的空洞和死寂。
叶清河没有察觉它短暂的离开,也没有察觉它内心悄然发生的变化。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