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绚丽的烟花仍在夜空中寂寥地绽放,却无人再有心思欣赏。回到竹苑宫,夏贵人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榻上,指尖冰凉。
“假孕……嫁祸……”夏贵人想到那包骇人的红花粉若真的入了参汤,再嫁祸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她仍后怕不已。沈霜梨屏退左右,亲手为母亲斟了一杯热茶。
她声音平静:“算计落空,折了苏氏,短时间内,她们不敢再轻易动手。”话虽如此,沈霜梨自己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
苏昭仪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绝口不提江氏,可见江家拿捏其家族性命的威胁何等沉重。其势力盘根错节,远超想象。
今日虽胜一局,却也只是惨胜,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未停歇。
苏庶人被打入北苑最偏僻的冷宫,据说当夜就病倒了,无人问津,境况凄惨。苏昭仪父亲苏知远大人的案子最后也无人帮衬,参与案子的男性全部赐死,余留的妇人流放边疆。
宫内。
太医院经历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清洗,院判大人更是战战兢兢,对各位主子娘娘的脉案不敢有丝毫马虎。
而永嘉帝似乎对后宫心生倦怠,连续几日宿在承乾宫,未曾踏入后宫一步。但对竹苑宫的赏赐却悄然多了起来,皆是些实用低调却显心思的东西,如上好的银霜炭、滋补的药材、几匹颜色雅致厚实的缎子。
这是永嘉帝对竹宛宫的一种无声安抚。沈霜梨安然受之,并未张扬。她深知此刻越是得意,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她依旧每日去给皇后请安,陪伴四公主沈栖梧读书玩耍,态度恭谨温婉。
仿佛元宵夜那个步步为营、冷静揭破阴谋的并非是她。
林皇后待她似乎也更亲近了几分,偶尔会留她多说会儿话,问些家常,赏些点心,言语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倚重。中宫也需要能平衡局势、甚至压制江氏余威的人。
而鸣鸾宫则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宫门紧闭,寂然无声。但沈霜梨通过隐秘的渠道得知,江贵妃虽被严加看管,却仍有消息零星送出宫外至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