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他还不知道,以为这是曾经的犯罪分子出狱后对父母的报复。
直到晴岚善真说她拍到了凶手的照片。
右眼被绷带缠绕的朗姆在他母亲的尸体旁微笑——食腐而生的黑色乌鸦嗅着腥味追来了!
这一切都是黑衣组织对他的报复!
而这些都是他带来的,甚至他都没办法开口告诉妹妹真相,父母是因为兄长的原因才被杀害。
这叫他怎么开口?妹妹会不会恨他?比妹妹年长许多的他享受了完整的成长时期父母的关爱,可他却害得即将高中毕业的妹妹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在眼前。
他一度很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参加卧底培训?
如果他不当这个卧底,老老实实的和父母一样踏踏实实从基层做起,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从警察厅辞职,调职去警视厅暴力犯罪搜查一系,他好像放下了自己身上肩负了很久的重担,又好像沉默地背负了更多。
下班回家,客厅里的灯和以往一样亮着,沉默的妹妹和同样沉默的诸伏景光在沙发上睡着了,两个人的手紧紧拿着一个硬质卡板。
「欢迎回家,延君」。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莎朗·温亚德给他的提醒。
「“心怀牵挂之人是无法在黑夜长留的。”」
他终于原谅了自己。
沉陷在过往的晴岚延真勉力抬头望了诸伏景光一眼。
“景光君,一直以来,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我太害怕失去了,而你不一样,那天在那条小巷里,我猜测你是想过自杀的吧。”
为了不被组织抓到,为了不让亲人友人爱人陷入危险,只需要用一颗子弹,销毁自己和手机,就可以杜绝后患。
在被幼方善真捡到之前,诸伏景光确实想到过这个办法。
他不由抬头望去,晴岚延真并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温和地看着他沉静镇定的蓝色眼睛。
“你我都经历过一次失去,你现在想要的是现在好好地活着,而我却时刻恐惧着下一次失去,景光君,你比我适合那里太多。”
他和幼方善真终归是亲兄妹。
幼方善真拼命挽留着亲友,而他亲自安排「晴岚善真」的假死,把她放到自己信赖的幼方鞠深身边,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挽留?
“现在善酱被朗姆带走了,她如果在那里见到雪莉酒和零君,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我们要做的是尽力隐瞒她的身份,幼方集团唯一的大小姐会是很好的一张手牌。”
诸伏景光体贴地没出声,免得打断他的思路。但他放在外套内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那是他和警视厅联络的手机,考虑到上司可能会给他发重要信息,他不得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查看讯息的内容。
「她今天和我约好了,暂时不会回去。——0」
这是降谷零曾经和他约定好的暗语。
「她现在在我身边,暂时是安全的。」
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地。
“好消息!延真哥!zero说shin现在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