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国……或者应该叫三国……总之四魌界久违的首脑会议再度举办,地点在慈光之塔和诗意天城交界处。
弥界主盘算着如今慈光之塔战力再降一个档次,加之师尹被他变相流放苦境,杀戮碎岛那位横空出世的新首领看上去不好糊弄,为保安全还是得拉着诗意天城。
殊不知他这点小心思早被看穿。
会谈当日,三方势力首脑首度会面,诗意天城龙皇、慈光之塔弥界主和红衣女各据一方,前二者当权已久,唯独整合了碎岛和佛狱的新首脑乃是突然出现的无名之辈,自然要先做自我介绍。
红衣女高冷地点点头,报出名号:“宿泷玉。”
龙皇&弥界主:……
……没听过。
于是二人更加怀疑此女来历。
但见凯旋侯和楔子都在她下首称臣,又不禁暗自忌惮。
不待二人开口,宿泷玉屈指轻敲桌面,引来众人注意之后,轻描淡写道:“诗意天城可以自便,慈光之塔立刻俯首称臣并打开天源通道。”
弥界主愣了下,面有愠色:“贵主开口便要慈光称臣,未免托大?”
“你那见不得人的毛病治好之后再与吾谈论托大与否吧。”
“……贵主是何意?”
弥界主略微心惊。
宿泷玉侧过脸看着弥界主,似笑非笑:“为君者不能人|道,继承人可是一个大问题。”
四魌界老狐狸弥界主强自镇定,并表示出适度的愤怒:“贵主请注意言辞!”
“呵……何必认真呢?开一个玩笑而已。至于称臣之事,吾只是通知,不是征询你之意见。”宿泷玉此番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弥界主:“四魌界诸多风波背后皆有慈光策动,必然非是区区一名无衣师尹能够决定。既往不咎是君主美德,就此说定,具体事宜凯旋侯与楔子跟你们谈。”
枫柚:“……”
主君你一上来就这么生猛,怕是要谈崩!
宿泷玉起身大摇大摆便要离开,诗意天城龙皇冷道:“贵主这就要离开?狂妄是要本钱……”
“龙皇先将后宅处置清净再与吾谈吧,你那名私生子可不是省油灯,早已埋伏苦境等待绞杀众兄弟。吾若是你,当权衡五个儿子皆陨落苦境、悦圣主永不回归的麻烦。”
“嗯?”龙皇眉心一拧:“此言何意?”
“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宿泷玉微微一笑,邪魅顿生:“吾之双眼,已看到那一日。”
言罢,她径直化光消失,枫柚主人看看身边沉默的凯旋侯和对面面色不善的龙皇、弥界主,心道这话都被说死了,让吾怎么谈?
正腹诽着,忽感一阵莫名晕眩。
在场众人都感受到这股晕眩,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四魌树……被人为移动了!
“这……这是怎样一回事?!”
弥界主和龙皇面色大变。
“咳……”枫柚轻咳,引回众人注意:“这便是吾主神通,二位当认真思虑。”
弥界主再也绷不住与人为善的表象,不禁炮轰枫柚主人:“楔子,你乃慈光之人,向来亦有自我坚持,怎会投靠如此邪类?!”
“哈……”低哑声撕,凯旋侯开口轻嘲:“四魌树自古浑然一体,谁也不能置之度外。”
……干嘛呢,都报社了是吗!可是吾又做错了什么?!
诗意天城龙皇生平第一次想暴打隔壁暗搓搓搞事的邻居弥界主。
2.
跳大神,枫柚主人擅长。
写本子,枫柚主人也擅长。
宿泷玉放心大胆把舆|论战的重任交给他。
无中生有亦可八卦,现成素材一大堆更不怕写不出本子,枫柚主人提笔洋洋洒洒日更万字,很快便完成《荒木载记》究极版并印刷出版。
与此同时,宿泷玉以庞然巫力将四魌树强行推至时间凝冻地带附近,天源流逝速度因而得以减缓。
她的名望得到空前提升,慈光之塔却遭到严重打击。
诗意天城龙皇找小三生出一只禁忌的六爪龙崽子还只能说是人家私事,弥界主私吞天源更搞了一堆事,真相揭开顿时引爆碎岛佛狱遗民怒火。
在战无不胜凯旋侯调|教之下,两国遗民已形成新气候、生力军,实力蒸蒸日上;反观慈光之塔,师尹不在,为数不多的顶尖战力也早已或败亡或离境,根本无法抗衡。
枫柚主人亲入慈光之塔与弥界主会谈劝导,劝他低头认罪保全国土民众,弥界主咬牙,忍气吞声允诺会下罪己诏并禅位。
宿泷玉愉快的批准了弥界主的禅位申请。
禅位当天,弥界主精神颓靡,仿佛又老了两百岁。
象征慈光之塔权柄的印信被奉至宿泷玉手中,弥界主缓缓俯首,却在一瞬间异变陡生。
大概是最后一赌,弥界主底牌尽现,豢养的墨涎一族三名顶级兵傀突然现身行刺,凯旋侯一惊之后便恢复平静,枫柚主人却难掩怒色。
……他就不该指望弥界主能把四魌界人命看得比自己的权位更重要。
宿泷玉不以为意,伸手在空中随意一点,背后竟出现灿烂星河尽入黑洞之象。
天宿归虚,神鬼尽无。
兵傀遭到瞬杀,弥界主则被巫力压碎全身骨骼,当场爆体而亡。
“吾讨厌看不清形势的人。”
宿泷玉尽收三境王权,再催巫力,将慈光、碎岛、佛狱地界拽拢接壤缓缓合一,宣告从此四魌界仅剩二国。
事情了后,她侧躺佛狱王座之上,冲着凯旋侯伸出一只手。
枫柚主人目睹凯旋侯默默转动轮椅上前,一板一眼给宿泷玉按摩手臂,神色认真又淡定,按摩完毕还掏出绢巾擦去她指尖一点残血,全套服务到位,枫柚不禁不忍直视地拿扇子遮住半张脸。
凯旋侯,真是刷新他对工作狂的认知上限——所以说那些年为了工作穿樱花粉完全是小儿科,远目。
“……嗯,手法不错。”
宿泷玉闭眼享受,凯旋侯却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王,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急,不急。”宿泷玉仍在闭目养神:“来日方长,四魌界可以慢慢享受。”
枫柚:“……”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3.
宿泷玉对凯旋侯所言“服侍”,完全是字面意义不打折扣的“服侍”。
大到屯田练兵开办公学,小到更衣沐浴梳头侍寝,也不管什么残疾人的人权——当然所谓侍寝也就是她睡床凯旋侯睡塌,真是完美融合了摄政和丫鬟的岗位职责。
……啧啧,好辛苦啊。
现任国师枫柚主人没什么真情实感地站在主上寝殿外感慨了半天,终于等到凯旋侯全须全尾的出来——时间坐标凌晨四点,他们还得加早班。
“如何?”
枫柚收起感慨的表情。
“她说会考虑。”
凯旋侯回答的是向宿泷玉进言另寻天源之事,以宿泷玉掌控四魌树之目的,另寻天源可谓动摇她之根本,如此危险的进言也唯有凯旋侯敢开口试探。
“她竟是如此态度……可有什么条件?”
枫柚主要是指宿泷玉是否有对凯旋侯做什么,凯旋侯神色不变道:“暂无。”
“哦?”
枫柚讶异扬眉——居然没开虐也没提条件,难道主上旧情难忘进而对凯旋侯移情了?
“……收起你疑问的眼光。”
凯旋侯瞥他一眼便知他在八卦脑补。
“哈,”死了一次之后枫柚倒是脸皮厚度再创新高,揶揄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唯有靠你。”
凯旋侯冷淡道:“吾岂有你之本事?”
——这是吐槽他昔日在妖世浮屠花式勾搭女戎。
“情况不同不能类比。”脸皮厚如城墙的枫柚丝毫没被噎到,仍是从容:“主上有心伤,这是切入点。”
“……心伤?”凯旋侯嘶哑地笑了一声。
“嗯?吾说得不对?”
“凝渊有心伤,你认为有切入点吗?”
凯旋侯反口就是一句类比,枫柚秒懂顿悟。
……试图分析报社蛇精病的心灵真是愚不可及!!!
闲话说完,便是正事。
他们两人与昔日三境残存有识之士组成如今内阁,今日谈论的便是另寻天源的可能性。众所周知,即便现在四魌树被宿泷玉推至时间凝冻区域附近,也不等于现有天源可以永久延续下去。
近年来不服气的反对势力已被揍到投降,诗意天城很有自知之明不敢与宿泷玉对抗,安安分分做个弟弟,四魌界局势稳定,三国合一之后人口又开始激增,无疑增加了天源消耗,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天源终会耗尽。
所有分析、设想最终又绕回老生常谈,最合适的目标仍是苦境。
目标、路径、迁移计划,以众人之智皆已讨论分明,只剩最后难题。
“若主上不出手挪移四魌树,这一切仍是空想。”
慈光秀士林代表做出总结,于是众人目光又集中到凯旋侯身上。
“吾会再试。”
凯旋侯说得平淡,在座同僚却不禁掬一把心酸同情泪。
摄政太难了,白天做不完的公务晚上还得伺候蛇精病一样的主上,四魌界局势能稳到今天,他是头号功臣!
4.
所谓工作狂的自我修养,就是把岗位职责履行到尽善尽美。
因此战无不胜的凯旋侯这些年来练出一把顶级马杀鸡手艺也没啥可奇怪。
不过,说起这些年……
幸好祖宗发明了计时工具,四魌树被推近时空凝冻区域以来,全靠时计才能让大家保留时间概念。
就不知苦境的时间又走过多少?
凯旋侯一边给宿泷玉按压肩颈一边想正事。
宿泷玉一身轻薄睡袍,玲珑曲线一览无余,然而凯旋侯从来不为所动,因他明白她纯粹把自己当一个好用的工具人——或者说她口中的“畜生”。
这样的关系,还能想入非非才怪。
“心事重重,你又有什么建言了?”
对于这位首席摄政一心多用的本事,宿泷玉也觉得挺有意思,凯旋侯除了容貌跟前夫小白脸完全一样,其他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畜生。
正好她死了上千年,躺懒了,不爱抛头露面,大事小事都扔给他和枫柚,乐得清闲。
“今日朝会,吾等已确定新天源所在之处。”
“又是苦境对吗?”
“是。”凯旋侯觑着她的面色:“需要主上摧动四魌树,接壤苦境。”
“扎根苦境啊……”宿泷玉发出绵长咏叹,忽然反手抓住凯旋侯,将他按在床上:“来,与吾说说那个让你伤心的地方。”
“说了,主上就会考虑这项方案吗?”
两人身体紧挨着,凯旋侯目不斜视。
“你是聪明人,此刻应该露出一点伤心后悔的表情,吾才会感觉愉悦。”
“并无后悔的心情,表演也失了真味。”
“啧。”宿泷玉拉上睡袍遮住如玉般的双肩:“个性一点都不像,令人扫兴,但你兢兢业业的风格吾很满意。”
“谢主上褒奖。”
宿泷玉一手撑住头,侧依在他身边:“说吧,苦境的状况。”
——这个状态已是比相识之初三五不时找由头虐他平和得多。
凯旋侯便开始汇报苦境情报。
“……听你所说,是泥潭一般的地方。”宿泷玉阖目思索片刻:“但感觉很有趣味。”
“主上的意思?”
“可。”宿泷玉眸底忽然掠过一丝恶意:“不过,吾最近是不是太好讲话了,不符合吾之人设。”
“主上……”
凯旋侯还待保持镇定与她周旋,她双眼闪耀红芒,巫力入体,凯旋侯顿时无法动弹——虽然他双足尽废本也动弹不了几下。
素手探入衣内,随之而来是熟悉的撩|拨,凯旋侯浑身绷紧,蹙眉闭上双眼竭力忍耐。
宿泷玉不遗余力,带着亟欲摆脱过往不快回忆的执着,但目光触及凯旋侯强忍的表情,顿时心头躁郁之火升起。
同样的一张脸,不同的两个人。
想讨回前耻赐予对方加倍的羞辱,但对着这样的神情却让她无比清醒。
“嗯……”她翻身坐起,一手拨开垂落肩头的长发:“凯旋侯,你之建言吾采纳了,退下。”
凯旋侯平复着呼吸,撑起身体慢慢挪回轮椅之中:“……多谢主上。”
宿泷玉看着凯旋侯推动轮椅绕出屏风,眸光深沉。
不一样的。
那个畜生遭遇这种事大概早已难忍羞辱愤怒了,毕竟他的面子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而凯旋侯……昔日为了佛狱如今为了四魌界,什么都可以忍。
不一样的啊。
虐起来都没觉得爽。
啊,好不爽!
5.
“四魌界”这一名词重新响彻苦境。
苦境圣魔大战方显端倪,素还真和无衣师尹一脸懵逼看着四魌树突破界封张牙舞爪直直扎入苦境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