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很遗憾的一件事是我没有异能。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平稳的升入高中,开启了忙碌的高二生活。
其实我的生活过的蛮充实,比上辈子在英国过的还要充实。
伊顿公学80%是男性,剩下20%,是有异能力的女性,而我,是整个伊顿公学唯一一个没有异能力的女性。
伊顿公学录取我,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女王的施压,克里斯蒂家族的威胁,英国异能界未来领头人,现超越者阿加莎的傲慢要求,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伊顿公学察觉到了时局的变化。
女王是英国女权的先驱,对女性的要求比男性还要严苛,她傲慢,理智,狡诈又冷酷,强大的权力可以让她肆意展露自己的喜好。
举英国上下之力养出来的暴君,对这个国家有归属感,但并不多,更多的是对所有物的掌控欲。
在这么一位暴君眼皮底下办贵族男校,伊顿公学怕不是疯了。
而我,是伊顿公学打破现如今危险局面的唯一工具。
也是向女王示好的工具。
女王不需要不受掌控的刀,也不需要不受掌控的学校。
伊顿公学建校百年,历经风雨,新时代将旧时代的物品淘汰,站在风尖浪口上的伊顿公学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于是我,一个没有异能力的女性,成为了伊顿公学有史以来的先例。
称不上被利用,各取所得。
我借伊顿公学进入异能者的世界,以非异能者的身份窥得异能的瑰丽,窥得里世界的一面。
伊顿公学借我,递给了女王投名状,得以保全自己。
在母亲向我坦白,为我感到遗憾时,她的语气中却又带着死性不改的傲慢。
像是阿加莎和女王陛下的结合体一样。
因为没有作为通行证的异能力,无法涉足那个奇妙又瑰丽的世界,遗憾吗?
或许吧。
但我也确确实实的涉足那个世界了。
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世界异能史上留下了绚烂的一笔。
有人曾经在一份报纸上这么说:
——以费琳莎·克里斯蒂为中心展开关系网,你可以认识近代所有的超越者。
然后有人回怼:
——以英国近代所有超越者展开关系网,他们将认识一位划时代的伟大物理学家。
那些微不足道的名字将因为认识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而在历史的扉页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现在,母亲问你,你遗憾吗?
你会如何回答?
我对母亲笑了笑:“不会的。”
这个世界我见过,我来过,我爱过。
所以,不会后悔。
*
高中的生活普普通通,和初中生活一样。
这个世界是单一能量体系——
好吧,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用遗憾的语气说出来这句话,力量体系在世界上并不是兼容的存在。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多种能量体系吗?
高中生活的出彩表现,是我递给日本政界的投名状。
日本政界腐朽,它不允许出彩的女性拥有话语权,母亲能做到如今的位置,是相当艰辛的。
可同样,天才总是有格外优待。
我凭借着医学顶刊硬生生砸开一条路,学术界的名声同样影响了政界的名声。
我的道路反而比母亲要顺畅一些了。
十八岁的时候,我出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例外。
在母亲将我领入日本政界的门槛时,我遇见了两个日本异能界的“大”人物。
一个是日本租界横滨三刻构想之一,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
另一个则是曾经政府的利刃,号称“银狼”的福泽谕吉,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容看起来相当稚气的男性。
是的,虽然面容稚气,给人满满的少年感,但对方毫无例外,是个成年男性。
眯着眼睛的男性虽然西装革履,但却抱着一袋极其不符的零食,一点一点吃,像是小仓鼠一样,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旁边冷淡的中年人。
他在看见我时,眼睛一亮,但是脸上却不可避免的划过一丝不开心。
“不是……我的……”
感谢我那敏感到一定地步的五感,我听到了他的那句话,并敏锐的察觉到他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上辈子锻炼出来的感官到这辈子,出乎预料,换了个身体却一如既往的灵敏,甚至更敏感,甚至到了过敏的程度。
具体表现就是我一感受到别人的目光就浑身不舒服。
我转过头,友好的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他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许一样,一蹦一跳的朝我跑过来。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本硬皮黑色书,书上还带着油腻腻的手印,是对方吃零食后留下来。
“我叫江户川乱步,你叫我乱步就好。”
他冲我笑了起来,我隐约看见那双眸子,迷人的翠色。
那是东方独有的,玉石一般温润,森林一般幽深,黑猫一样神秘的翠色。带着浓重的,扑面而来的生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