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
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用脑过度让我眼前一片黑暗,波德莱尔先生扶了我一把。
“要去休息一下吗?卡琳娜。”
“你最近的状态不对劲。”
好问题,我的状态什么时候对劲过。
打仗这段时间,整天连轴转,咖啡是水,工作台是床,熬夜熬到我感觉自己会猝死在岗位上。
人才保护机制呢?
劳动法呢?
哦,战争不讲劳动法。
波德莱尔先生眼神微妙的看着我。
我不小心把吐槽说出来了。
“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整理。”
好小众的句子。
这还是波德莱尔吗?
这还是那个上十天班,翘班翘九天七个小时59分钟的波德莱尔吗?
另外,剩下一分钟是用来打个卡,证明自己没有十天全部翘班。
被我看的恼羞成怒的波德莱尔把我赶了出来。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秒入睡。
……
什么梦都没有做,把我吵醒的是战争的炮火。
已经倦怠,已经疲劳了。
可战争还在继续。
重新回到主控台,我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的不妙。
比四年前刚刚入职处理波德莱尔先生诈骗英国某异能者十万英镑被告上法庭还要不妙。
放宽心卡琳娜!
应该不会出什么……
“指挥官,出大事了!”
“雨果先生叛逃了!”
……事?
我眼前一黑,看着躲在副手身后,笑容尴尬而又略显讨好的波德莱尔,气的说不出来话。
又来又来又来!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是吧?!
等等!
……“又”是什么意思?
我恍惚的听到波德莱尔压制不住惶恐的声音:“等等,卡琳娜,你听我解释!”
“——医生!”
意识沉入一片黑暗,粘腻冰冷的情感把我拖入无底深渊。
冰冷的,纤细的手抵上我的太阳穴,轻轻按压,恍惚间,我听到那道声音。
“山荷叶……”
笑着的,不容置疑的,傲慢的。
“我会为你复仇的,我的……”
——挚友。
那个称呼没有被吐出,或许是说什么都不合适。
女王陛下……
“你知道我爱你吗?”
低低的,压抑的,似乎带着些哽咽与哭泣,可却绝不软弱。
母亲啊……
死亡的潮水退去,早已被遗忘的记忆犹如孤岛一般浮现,当我遥遥回望时,却发现。
故人寥寥,孤独难耐。
可“爱”,仍然将我从无底深渊中向上托举。
……
然而,然而,最重要的是——
我这辈子的哥哥马上就要以叛国罪被驱逐出国境并且在几年后前往日本与一个日本异能者对峙成功两败俱伤死亡!!!
而这个日本异能者,就是我上辈子给我哥找的心灵保姆,织田作之助啊!
*
这辈子我叫卡琳娜·纪德。
早死的妈,晚死的爸,叛逆的哥和上学的她。
十七个字足以概括我家的所有状况。
我妈去世时,我在上学。
我哥为了气我爸公开出柜时,我还在上学。
我哥二话不说参军时,我还在上学。
我爸去世时,我仍然在上学。
第二次世界大战开战时,我还在上学。
第二次世界大战抵达巅峰时,我终于毕业并结束了我的社会实践,成功入驻军队。
因为死的人太多,其中并不缺乏高端技术人才与战场指挥官一类的成功人士,我作为波德莱尔的助理协助波德莱尔稳住法国主战场的情况。
总而言之,上层做着白日梦,既想赢,又想要少损失一点超越者和异能者,还想发战争财。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轻而易举就能被镇压下来的,德国人的复仇。
没有人意识到,这场战争会打三年,甚至更长。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些习惯性被当成工具的“利刃”,顺着自己身上的丝线,顺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看到了一张狰狞的,高声呼喊着利益,殖民地,分裂,灭亡的脸。
而从前,为了复仇而打的战争,为了捍卫而打的战争,已经被扭曲了。
复仇的人不愿意复仇了,只想停下来,捍卫和平的人不愿意捍卫了,只想停下来。
……可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面对雨果诚恳的议和,歌德坦然的在信上写道:“我很乐意停下战争,因为战争为德国造成的负担已经远远超过赔款造成的负担了。
但是我不能停,因为,战争只会吃掉一部分德国人,放下武器,停止对抗,你们会吃掉所有德国人。”
他平静的说: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雨果才会叛逃。
但是……
雨果先生,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的通信记录给我啊?!!
如果没有觉醒记忆,我当然会毫无怨言,即便不知理由也会妥当保存!
关键是我觉醒记忆了!
我是个根红苗正的英国人啊!!!
而且是手握实权的女王身边的近臣!!!
我老师是正儿八经的英国超越者,姐姐也是正儿八经的英国超越者,同事更是正儿八经的英国超越者!
爱尔兰人也算英国人!!!
为什么我一个英国人会替法国人保留叛国的信件啊?!!
日本人也就认了,为什么我会转生成法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