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唐思意眼眶通红，鼻尖冒汗，精心涂抹的口红已经被辣得晕开，却还倔强地往嘴里塞面条，每咽一口都要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梗着脖子嘴硬，“还行，也就一般辣……”

秦晏看着她被辣得微微发肿的唇瓣和倔强扬起的下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推过一杯冰水，“喝点水。”

唐思意盯着那杯水，被辣得雾蒙蒙的眼睛里闪过动摇，“谢了……但我真的……阿嚏！”

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彻底出卖了她，生理性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下一秒，他拿起餐巾，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唐思意僵住，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你……”

“唐小姐。”他忽然开口。

“嗯？”

“你嘴角沾到辣椒了。”

“哦。”

“还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刚才说‘一般辣’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唐思意：“……”

很好，这场相亲，终于要结束了。

离开餐厅时，秦晏叫住她：“下次还吃辣吗？”

唐思意瞪他：“吃！下次点变态辣！”

说完，她蹙眉看向他，怎么还有下次？

秦晏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好，我记下了。”

“秦总监，”她深吸一口气，“说好保持专业关系的。”

“专业关系不包括回忆过去？”

“不包括。”唐思意拿起咖啡杯，转身时“不小心”将半杯咖啡泼在秦晏的西装上，“哎呀，

真抱歉！”

秦晏看着胸前迅速扩散的咖啡渍，不怒反笑：“故意的？”

“怎么会呢？”唐思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就像您说的，我只是……紧张。”

她快步离开茶水间，心跳如鼓。

背后传来秦晏的声音：“唐思意，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分手？

这句话让唐思意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部门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晚上聚餐吃什么。

陈枫发了个毫无创意的投票——烤肉还是火锅？

41人的群，20人选烤肉，20人选火锅。

就差秦晏没投票。

助理赵俊生@他：“秦总监，您想吃什么？”

秦晏翻了下聊天记录，回了两个字：“火锅。”

林伊曼把最终结果告诉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唐思意，“你说，他是不是在投你所好啊。”

“啊？”唐思意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抬头，“不至于吧，这个天气，可能他正好也想吃火锅？”

林伊曼皮笑着调侃，“直觉告诉我，就是！”

六点一到，创意部的人乌泱泱打车去了火锅店。

订的是个雅间，一字排开四个锅底，鲜少露面的副总裁梁卓也来了。

唐思意和林伊曼默契地挤在角落，打死也不坐秦晏附近。

其他人纷纷跑到阳台装死，抽烟的抽烟，玩手机的玩手机，他们被领导虐怕了，也不想和领导坐一桌。

梁卓一进门，扫视一圈，直接点人：“创意部的组长都过来坐。”

林伊曼扯了扯唐思意的袖子：“快去吧，别挣扎了。”

唐思意咬牙，一把拽住林伊曼：“要死一起死！”

林伊曼不甘示弱，反手拉住陈枫：“垫背的不能只有我一个！”

秦晏早就把唐思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对面。

——很好，修罗场正式开场。

火锅食材上桌，唐思意埋头给自己调蘸料，坚决不抬头看对面。

梁卓端起酒杯，先敬秦晏：“欢迎加入创界星河。”

唐思意举着苹果醋的杯子敷衍地碰了碰，打死不喝酒。

上次苏雁清的告别宴，她喝了几口就醉糊涂了，逮着刚确立关系的秦晏夸他喉结好看。

这黑历史她可不想重演。

秦晏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似笑非笑。

做广告这行的，大多能喝，但唐思意入行三年，见客户从不碰酒。

苏雁清护着她，说她既然不会喝，那就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