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额头。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而楼下,秦晏的车仍停在原地。
他看着她家的灯光亮起,才缓缓驱车离开。
——这场博弈,他从来就没打算认输。
周六,唐思意睡了个懒觉。
洗漱完,穿着T恤牛仔裤,踩着一脚蹬,晃到父亲开在巷子口的老字号早餐店。
“爸,给我留碗咸骨粥!”她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厨,顺手把长发扎成马尾。
“哎哟,我的小祖宗,”唐父正忙着翻煎饼,“你怎么又来了?周末就该好好睡懒觉!”
唐思意已经利落地套上围裙:“三号桌的肠粉好了没?”
她麻利地端起蒸笼,热气氤氲中露出狡黠的笑:“等会儿我在你这里蹭个早餐吃,吃完我还得去加班呢。”
“又加班?”唐父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你说你,放着好好的教师不当,非要做什么广告。钱没见着几个,人都熬瘦了!”
“瘦了才好看嘛。”她灵活地穿梭在桌椅间,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引得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客人频频侧目。
等早高峰过去,唐思意才坐下来陪父亲喝粥。
阳光透过塑料门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等着父亲收摊。
“最近腰还疼吗?”她往父亲碗里夹了个煎饺。
“好多了。”唐父摆摆手,“倒是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
唐思意笑了笑:“回去化个妆就看不出了。”
三两口扒完粥,就溜去洗澡。
等她换上职业装从出租屋出来时,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创意组长。
写字楼的电梯间空荡荡的。
唐思意正盯着手机看方案,电梯门突然被一只手拦住。
“巧啊。”秦晏迈着长腿走进来,身上淡淡的雪松木质香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很沉稳的香水,还是她介绍给他用的。
“哎,秦总监也加班?”唐思意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叫我秦晏。”他修长的手指按下22楼,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或者……晏哥哥?”
“我从来没——”唐思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喝醉的时候,”秦晏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不仅这么叫过,还说我穿黑衬衫特别性感。”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唐思意大步冲了出去。
直到坐在工位上,她还能感觉到耳尖发烫。
透过茶水间的玻璃,秦晏看着那个埋首工作的身影。
她专注时总会不自觉地紧抿着唇,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烦躁地把碎发别到耳后。
——和他如出一辙的工作狂。
他想起第一次在比稿现场见到她时,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是如何用犀利的创意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
想起她辣得眼泪汪汪还要硬撑说“还好,也就一般辣”的倔强模样。
唐思意从洗手间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杯热美式。
她拿起,是热的。
唐思意有些怔神,他记得她来例假的时间?
“这人真的是……”
温柔得过分。
她小声嘀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唐思意划拉着外卖软件,盘算着随便点份沙拉应付。
晚上和林伊曼约了米其林大餐,她得留着肚子。
“走吧,吃饭去。”秦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工位旁。
她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我点外卖。”
秦晏瞥了眼她根本没下单的手机页面,轻笑:“廿四味的方案我看完了,问题不少。”
他单手撑在她桌沿:“赏脸边吃边聊?”
工作为饵,她不得不上钩。
唐思意咬牙:“……行。”
秦晏开车带她去了家隐蔽的私房菜。
竹帘隔出独立空间,唐思意刚落座就直奔主题:“方案哪里有问题?”
“先吃饭。”秦晏给她盛了碗菌菇汤,“不这么说,你会跟我出来?”
“秦晏!”她筷子重重一放,“下次我绝不会——”
“三个月没见,”他突然打断,黑眸直直望进她眼底,“你就不想我?”
唐思意呼吸一滞。
怎么会不想?热恋期被迫分开,连最后一面都是在微信视频里仓促道别。
那些深夜加班时想分享的趣事,路过奶茶店想给他带的饮品,全都哽在胸口无处安放。
“……还好。”她低头扒饭。
“可我每天都很想你,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这菜太辣了!”她突然被呛到。
“清炒时蔬也辣?”秦晏挑眉,递过纸巾时故意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
唐思意抬脚就踹,却被他早有预料地夹住小腿。
两人在桌下暗暗较劲,就像当初竞标时谁也不服谁的架势。
“唐思意,”秦晏放开了她的小腿,突然正色,“原则和我,哪个重要?”
瓷勺撞在碗沿,发出脆响。
唐思意盯着汤里漂浮的枸杞:“秦总监,不要明知故问,我已经做过选择了。”
“唐思意,你不信我可以保护好你和你的工作。”
“怎么保护?”她猛地抬头,“公司明令禁止上下级恋爱,你是公司花重金挖过来的创意总监,到时候被牺牲的、卷铺盖走人的,只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