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像在审阅陌生团队的方案。

“上周的市调报告，附件第7页。”

秦晏头也不抬地翻到指定页码，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大大的“×”：“样本量不足，重做。”

创意部的人屏气凝神，林伊曼在桌下踢了踢她的脚，眼神担忧：你什么时候又惹他了？

唐思意深吸一口气：“好的，秦总监。”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唐思意走到门边时被赶着上厕所的陈枫撞了一下，笔记本摔在地上，内页散落一地。

“抱歉，思意！”说完，陈枫一溜烟跑开了。

弯腰去捡时，秦晏也俯下身，唐思意缩回手，抬头正对上秦晏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眯，下一秒，他已起身将本子递给她：“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修改版。”

好赶啊！唐思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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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茶水间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鸣。

唐思意捏着手上那枚咖啡胶囊，深棕色的包装上印着哥伦比亚的字样，是秦晏惯常喝的口味。

她盯着操作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指示灯，指尖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未落。

“这么巧。”

秦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杯子，唇角勾起弧度：“什么时候开始喝我的口味了？”

咖啡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滚烫的液体倾泻而下。

蒸腾的热气中，唐思意恍惚又看见那晚他猩红的眼角，听见那句带着酒气的话——重新追你。

“只是随便拿的。”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却不小心碰倒了糖罐。

秦晏突然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躲什么？”

唐思意慌乱地端起杯子，在转身时，风衣下摆被他袖口的纽扣勾住。

两人同时僵住，这该死的纠缠，还挺像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抱歉。”她仓皇地解开，头也不回地逃离茶水间。

身后传来咖啡杯被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闷响。

走廊的玻璃窗映出她泛红的耳尖。

他们现在算什么？

最熟悉的陌生人？

还是彼此折磨的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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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创意部气压低得吓人。

秦晏不知抽什么风，突然要求全员汇报项目进展。

唐思意盯着电脑屏幕，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同组交上来的汇报文件漏洞百出，会议纪要七零八落，客户反馈更是整理得乱七八糟。

“见完客户所有资料都要及时更新，这还需要我反复强调吗？”她揉着太阳穴，声音压着火气。

组员们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有林伊曼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茶。

陈枫抱着被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像霜打的茄子般瘫在唐思意旁边的椅子上：“救命啊思意！秦总监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我这创意再差也不至于被骂‘连实习生都不如’吧？！”

唐思意抬眸。

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能看到秦晏坐在办公桌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下午连领带没系，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助理赵俊生走过来：“1组……该你们了。”

组员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看向唐思意，眼神里写满哀求。

“思意……要不你去？他今天已经骂哭两个了！”

“对啊，秦总监今天心情不好，你去他可能还能留点情面……”

“毕竟你的方案他从来都是……”

唐思意皱眉打断：“哎，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思意，周末我们请你吃火锅，拜托了。”

唐思意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下不为例。”

推门而入的瞬间，唐思意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秦晏抬眸，目光如刀。

她感觉自己走进了暴风雪的中心。

地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还被揉皱了一角。

唐思意不确定是不是她提出的分手让他闹这么大的脾气。

可她觉得秦晏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公是公，私是私，泾渭分明。

她弯腰捡起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平静道：“他们的创意也没差到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晏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你们组其他人呢？”

“不敢来。”唐思意直视他的眼睛，“你今天的情绪管理很糟糕，不像你的作风。”

秦晏冷笑一声，起身，一步步逼近，“唐组长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前女友？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