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逼近，“如果不是我刚好在餐厅听到林伊曼的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唐思意抿紧嘴唇，没说话。
她还不习惯依赖秦晏，这些年独自打拼的习惯深入骨髓，出了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找朋友。
而且他那么忙……不想给他添乱。
这个认知让秦晏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我是忙，”秦晏直起身，像是被这个无声的回答刺痛了，“但在你眼里，我已经忙到连关心你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走廊上路过的护士探头张望。
林伊曼站在角落，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矿泉水。
此刻进退两难——职业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但求生本能告诉她现在最好消失。
“那个……”林伊曼悄悄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出一条缝隙——刚好能听见里面动静的那种。
唐思意没想到秦晏会因为这种事情气走头上，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怎么哄？头晕乎乎的，疼得难受。
她捂住额头，轻轻“嘶”了一声，夸张道：“头好晕……”
秦晏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立刻俯身扶住她的肩膀，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检查纱布的情况，“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声音里的怒气荡然无存。
唐思意偷偷从指缝间看他焦急的样子，心里一软，拉着他的手臂，“没事……就是晕得有点想吐。”
“别乱动，医生马上来。”秦晏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秦晏望着她澄澈的双眼，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熄灭了。
他多希望自己能成为她遇到任何事时，第一个想要分享和依靠的人。
可转念一想——在她二十六年的生命长河里，自己不过是个迟到的旅人，连十分之一的光阴都未曾参与。
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她早已学会独自面对风雨。
“好，”他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慢慢来吧。
唐思意觉得眼眶发热，顺势靠进他怀里：“好。”
秦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环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闷闷的：“你吓死我了。”
唐思意也被吓得惊魂未定，虽然车祸责任不在她，但好在没有发生任何伤亡，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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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意在医院观察了24小时，期间吐了两次。
第二天中午，医生查房还是建议她再观察一天。
她不想住院，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在医生跟前央求了好久。
医生被她活泼乱跳的样子烦得不行，终于松口允许出院。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病床上，她一边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肩膀，一边给林伊曼发消息让送套换洗衣物去公司。
手机刚放下，病房门就被推开。
秦晏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他把牛奶塞进她手里。
唐思意点点头，小口啜饮着：“我待会直接去公司……”
秦晏打断她，“在家休息两天。”
“有个项目马上就要提案了，我……”
秦晏盯着她不说话，她知道他生气了，牵了下他的手，被他顺势扣住手腕。
他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就当让我安心？”
窗外，住院部楼下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唐思意望着他眼底的疲惫，他整晚都守在医院，不能再给他惹什么不快了，“嗯”了一声。
秦晏嘴角微扬，松开手替她拢了拢衣领：“车在楼下，送你回去。”
黑色轿车驶入公寓时，唐思意说：“送我回林伊曼家吧……”
“这两天张姨会照顾你。”秦晏单手转动方向盘，目光仍盯着前方，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坚决，“你必须好好休息。”
这种被迫停下的感觉让她没来由地心慌，好像从发现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那道鸿沟开始，她就再也不敢松懈片刻。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那次无意瞥见他腕表价格时的震惊，或许是发现他们之间的年薪差距足足差了三十倍的窒息感。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上下级的身份，更是整个阶层的天堑。
车窗外，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灯光流转，照得她眼底发涩。
要跨越这些差距，她要更努力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回到公寓，年过五十的保姆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响走出来，见到唐思意和秦晏站在一起时，眼睛一亮：“唐小姐是吧？客房收拾好了，你要先去休息吗？”
唐思意笑着应了声好，秦晏却推着她去了主卧。
秦晏系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站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假装熟睡的唐思意。
她睫毛轻颤的模样像只装睡的小猫。
门锁咔哒轻响的瞬间，唐思意立刻睁开眼，逃离似的翻身下床。
她抱着笔记本去了书房，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并非攀附的藤蔓。
接下来的两天像被按了快速播放键。
张姨很贴心，变着花样炖药膳，客厅永远备着温热的蜂蜜水。
这一天，唐思意正对着视频会议镜头听林伊曼的工作汇报，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秦晏端着果盘走进来，衬衫换成居家服，显然刚下班。
唐思意生怕他闯进镜头说些或者做些什么事情，赶紧道：“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快速下线，笑着看着他。
秦晏挑了下眉头，往她嘴里塞了块切好的哈蜜瓜，“一组没了你，是活不下去了吗？”
“你别这么说，明天该回公司了。”
“嗯。下午回。”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后颈，“可以再偷半天懒。”
唐思意悄悄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暮色透过纱帘，在地板上勾勒出两道依偎的影子。
真好！真想和他一直这样……
她居然有种恨不得整天和他黏在一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