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伸手替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窗外，暮色渐染，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秦晏与陆云致夫妇道别后，牵着唐思意的手回到车上。
车窗外的路灯在唐思意侧脸投下光影，她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悠姐加了我微信，她很随和，说话也爽利。”
“嗯。”秦晏转动方向盘，“云致说过，她是个很爽快的人，他们从初遇到现在，分分合合十二年。”
尾音落在数字上时，他瞥见唐思意微蹙的眉头。
“十二年啊……”唐思意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玻璃上倒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分分合合那么多年，他们一定很相爱。”
“追她回来的时候，云致把这辈子没受过的罪都受遍了。”秦晏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十二个春秋的轮回，足以让一次偶然的邂逅变成命中注定的纠缠，也足以让骄傲的人学会在爱情面前俯首称臣。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唐思意望着路灯投在仪表盘上忽明忽暗的光斑，觉得爱情真是个神奇的炼金术——它能将最骄傲的灵魂淬炼成最卑微的模样。
唐思意好奇他们的故事，但不再追问，任由那些未尽的往事在想象中生长。
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仿佛窥见那些错过的、重逢的、遗憾的、圆满的丝线交织在一起。
到了小区楼下，秦晏停好车，将一个蓝丝绒盒子递给唐思意。
唐思意狐疑着打开，里面是一枚Breguet的Tradition系列腕表，表盘镂空设计能看见精密的齿轮咬合运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机械宇宙。
“送给你。”
唐思意认得这个系列——低调却极尽考究，机芯结构完全展露，每个零件的运作都清晰可见，像是把时间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摊开在眼前。
她抬眸，声音里满是诧异，“怎么突然送我礼物？而且还是那么贵的……”
他唇角微扬，目光落在表盘上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我觉得它很像我们。每一个零件都不可或缺，彼此支撑，才能让时间往前走。”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而且……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唐思意怔住，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敲击，如同表盘下那些齿轮突然加速运转。
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而他的眼神比任何星光都要亮。
唐思意凝视着表盘上律动的擒纵机构，忽然笑了：“知道广告人怎么处理这种每个零件都不可或缺，但永远不能公开咬合的命题吗？”
秦晏笑了笑，把手表戴在她手上——“用留白。”
唐思意看着手上的腕表，很喜欢，也很贵重，而她也想好了给他的回礼。
“今天开心吗？”他突然问。
“嗯。”她轻声回答，“像偷来的。”
秦晏笑了，吻了一下她的唇，“下次再偷。”
秦晏把唐思意送到电梯前，两人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只是碰巧同路的陌生人。
——这个周末，他们用创意人的方式，谈了一场错位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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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部门例会上，唐思意正在汇报手头上的项目进展，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秦总监，不好了，廿四味的王总打电话来，他说……”赵俊生举着手机走进来，看了眼唐思意，“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方案泄露了。”
他把手机递给秦晏，“灵犀互动提前发布了新方案，和我们的'廿四味'项目几乎一样。王总让我们必须给他们个交代，要不然就终止合作。”
秦晏皱眉没说话，看向唐思意。
唐思意一头雾水，“怎么会？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负责的。”
秦晏让其他人回工位，留下唐思意，给王总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头疼道：“我多争取了些时间，你是怎么想的？”
“当下之急，是赶紧想其他方案补救了。”唐思意说，“这个项目我们努力了那么久……”
秦晏合上笔记本，“十分钟后，带上你笔记本和脑子，办公室见。”
十分钟后，唐思意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秦晏早已等着，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睛，看起来没怎么睡好。
昨晚约会结束后，他该不会又熬夜加班了吧？
秦晏简单说明了情况：“灵犀互动今早发布给‘甘露源’设计的广告，和我们给‘廿四味’设计的新广告创意核心一模一样，slogan也只是改了三个字。”
唐思意翻出手机查看，“可我的方案只给过公司内部几个人看过。”
“所以有内鬼。”秦晏的声音冷淡，“今天下班前必须给王总全新的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唐思意很头疼，却没有头疼的时间，冷静下来后道：“王总不是很喜欢年轻化的路线，是我的那个方案说服了他，现在我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可以超越原方案并让王总接受的创意。”
“走回传统路线呢？”秦晏接上她的思路，打开PPT，“这是唯一能反击灵犀互动和甘露源的方式。”
“用‘叛逆的传统’这个概念怎么样？”唐思意突然灵光一现，“强调廿四味凉茶虽然历史悠久，但从不墨守成规……”
“就像老摇滚乐手依然叛逆。”秦晏立刻领会，开始在电脑上构建框架，“我们可以找些老艺人代言，反差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全神贯注地构建新方案。
唐思意负责创意构思，秦晏完善商业逻辑，他们很有默契，几乎不需要过多交流就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天黑时，新方案已经初具雏形。
林伊曼给他们买来咖啡和晚餐。
这两人拼起来，连午饭都没吃。
林伊曼实在是有些纳闷，两个工作狂，是怎么走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