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秦晏迟疑道:“还在生气吗?你想冷静多久?”
枕边的手机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应。
“唐思意,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自嘲,“算了,晚安。”
唐思意半梦半醒间伸手想去抓手机,什么也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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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周清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苏苒站在门外,睡衣外胡乱裹着外套:“周特助,梁总烧到39.8度,退烧药完全不起作用……”
“活该!”周清瑶骂完后,随后道:“我也没辙,送医院吧!”
医院走廊的荧光灯惨白刺眼。
护士扎针时,梁卓微微蹙眉,烧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周清瑶凑近了几分,听到一声模糊的呓语。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三十一岁的!
凌晨一点,点滴终于起了效果。
梁卓的额头不再滚烫,但医生皱着眉警告:“流感病毒很顽固,可能还会反复烧起来。”
回酒店的路上,梁卓虚弱地靠着车窗。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周清瑶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人真的很会给她添麻烦。
“周特助……”在房间外,苏苒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和梁总是夫妻,你能照顾梁总一晚吗?我……我有些特殊情况。”
周清瑶看见苏苒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
“我订婚了。”苏苒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甜蜜的苦恼,“未婚夫是个醋坛子……”
她顿了顿又说,“下个月起,我就不再是梁总的行政秘书了,调去行政部做主管。”
“恭喜。”周清瑶接过她的卡,套房的门卡在感应器上“滴”了一声。
进门后,刻意忽略大床上那个在被窝里隆起的身影,她找了几部电影看。
凌晨三点,一声闷响惊起。
梁卓摔在了地毯上,额发被冷汗浸透,眼睛里布满血丝。
周清瑶冲过去时,被他滚烫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她俯身去扶他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汗的气息。
玻璃杯递到唇边时,梁卓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着她的皮肤。
周清瑶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他抬头,眼尾烧得泛红,混沌的目光却直直刺进她眼底,“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周清瑶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完全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和宋允执在一起的四年里,大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她。
不过相处久了,耳濡目染间,她也渐渐学会了一些照顾人的技巧。
他松开手,仰头灌水的姿态近乎凶狠,躺回去时哑着嗓子说,“你回去睡吧。”
医生说他会反复发烧,她要是真去睡了,半夜烧傻了,只会被他们谴责。
周清瑶越来越气,撕开退烧贴,动作粗鲁地贴到他额头上,转身在沙发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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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闹铃响了第三遍时,唐思意才从混沌的梦境中挣扎醒来。
窗外细雨缠绵,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她拿过手机,看到和秦晏通话的界面——5分28秒。
唐思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昨晚秦晏来过电话?
他们说了什么能聊这么久?
宿醉带来的钝痛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喝酒真是误事。
唐思意想也没想,回拨了过去,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挂断。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冷水冲脸时头脑才彻底冷静了下来。
吃完早餐后,撑着伞抱着笔记本走进雨幕。
讨厌下雨天,更太讨厌下雨天还要去上班,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上班。
上海子公司的会议室里,同事们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万象项目的细节。
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渐渐盖过了心底的杂音。
梁卓推门进来时,西装上还沾着雨水的痕迹。
苏苒抬头看他:“气色好多了,周特助呢?”
“在补觉。”他低头整理袖口,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轻,藏着罕见的温柔,“别去吵她,中午让酒店送餐上去。”
他想起周清瑶熬红的双眼,心里生出几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