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驶入静安区一条梧桐掩映的旧式弄堂,拐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黑铁艺门缓缓开启,一座灰白色三层花园洋房矗立在院落中央。
法式落地窗映着午后的阳光,前院铺着青石板小径,两侧是修剪齐整的罗汉松。
角落里一株老梅树虬枝盘曲,树下摆着青瓷水缸,几尾红鲤在浮萍间游弋。
车子刚在庭院停稳,江令窈已从门廊处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却尽是温柔笑意。
秦晏牵着唐思意走上前。
江令窈对他们笑了笑,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她领着他们进屋。
唐思意微微躬身,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阿姨,这是一套苏绣的丝巾,听说您喜欢收藏这些,希望您喜欢。”
江令窈打开盒子,指尖轻轻抚过丝巾上细腻的绣纹,眼底一亮:“这针脚真细,还是双面绣,我很喜欢,难为你这么用心。”
秦父秦疏朗从书房踱步过来,一身浅灰色中式立领衬衫,儒雅沉稳。
唐思意给他送了套紫砂茶具。
秦疏朗很喜欢,细细端详壶底的落款,笑道:“顾景舟的款?嗯,你眼光不错。”
唐思意看了眼秦晏,茶壶是她挑的,不过价格不菲,刷的秦晏的卡,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饭桌上,江令窈让唐思意多吃点,语气温和:“思意,听阿晏说你喜欢吃辣,但你刚出院,适合吃清淡的,等下次回家吃饭,我再让保姆做点辣菜给你吃?”
下次回家?江令窈这是把她当家人了?
唐思意乖巧应道,“好。”
秦晏在一旁轻笑,低声对她说:“我妈是真喜欢你。”
唐思意心下更开心了,她也很喜欢江令窈。
饭后,江令窈拉着唐思意去茶室小坐,从锦盒里取出一只羊脂玉镯。
玉质温润如凝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
“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玉温润养人,希望你能喜欢。”江令窈轻轻执起唐思意的手,将玉镯缓缓推入她的腕间,尺寸竟分毫不差。
唐思意一怔,下意识看向秦晏,他唇角微扬,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道:“谢谢阿姨。”
离开时,秦疏朗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却郑重:“思意,有空和秦晏回来看看。”
唐思意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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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庭院,唐思意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
秦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低笑道:“我妈很喜欢女孩,生二胎的时候做梦是女儿,买的衣服都是粉色的。生下来发现是儿子后,难过了好一阵。”
唐思意笑道:“你说这话……不怕你弟弟伤心?”
秦晏笑了笑,“我妈和他说过,但是阿珩很乖,比我小时候还乖,我妈妈对他的爱并不少。”
“你们家的氛围很好。”方才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秦晏父母相处时的样子,江令窈看向秦疏朗的眼神温柔有爱,而秦疏朗看向江令窈的眼神满是宠溺。
他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们之间的爱,并未在婚姻的日常琐事中被消耗殆尽。
很难得,一对夫妻,步入中老年时,还能如此恩爱如初。
她爸妈就经常吵吵闹闹的,但她也知道,他们也是因为在乎彼此才会那般吵闹。
“以后我们也会这样。”
唐思意听到秦晏的话,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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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虹桥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唐思意的咳嗽还没有好利索,戴着口罩。
秦晏手里拿着两张登机牌,指尖在唐思意的椅背上轻轻敲了敲,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点点头,眉眼带笑,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苏苒在一旁笑成花痴。
周清瑶的心情变得开心起来。
梁卓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周清瑶道:“他们很合适。”
梁卓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实在看不惯这两人腻歪的模样,别过脸去,却掩不住眼底的复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知道一个人竟能这样去爱——毫无保留、忠诚不渝。
秦晏帮唐思意升了商务舱,两人坐在一起。
登机后,梁卓的座位恰好斜前方就是他们。
他系好安全带,余光避无可避地注意到那对身影。
唐思意一上飞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脑袋不自觉地往秦晏肩上靠。
秦晏没推开她,反而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空姐送来毯子,秦晏接过,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毯子滑落了一次,他耐心地重新掖好,指尖碰到她散落的碎发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拨到耳后。
那么温柔。
梁卓收回视线,缓缓闭上眼睛,想起唐思意说的,他从没有真心爱过谁。
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再看上其他人的,是愿意为她拒绝所有暧昧的。
他应该遇不到这样值得他真心爱的人了。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了一瞬。
唐思意往秦晏肩膀上蹭了蹭,他原本凝在iPad屏幕上的目光微微一软,垂眸看向身侧中的人。
——喜欢的人就这样靠在他肩膀上。
如倦鸟归巢,如珍宝入怀。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此刻满心满眼,只剩怀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