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刹那,怀里的汤圆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唐思意望着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忽然觉得——这样带着期待的分别,竟比朝夕相对更让人心动。
当然,若真要选择——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奔向朝夕相处的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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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意来到公司,创意部玻璃门缓缓展开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那个靠窗的工位——
空荡荡的桌面,连一株绿植都没留下。
“冰姐辞职了,你知道吗?”陈枫耷拉着肩膀走过来,声音闷闷的。
唐思意点了点头:“嗯。”
她没想到陈冰走得那么快,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留。
“都怪那个混蛋!”陈枫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要不是他处处刁难……”
“她有说要去哪里吗?”唐思意打断他,“我们去送送?”
“来不及了。”陈枫苦笑,“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往云南的航班上了。”
唐思意对着屏幕发了许久的呆,最终只敲下简短的四个字:【一路平安】。
关于她的那个秘密,她只字未提。
那是陈冰用数年的光阴酿成的私藏,而她不过是偶然打翻了酒坛,嗅到一缕不该知晓的醇香。
就让它永远封存在最初的陶瓮里吧。
“叮!”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始终没有陈冰的新消息提示。
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眼眶发酸,直到刘志明咋咋呼呼的声音横插进来,那点离别的愁绪才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倏忽不见了踪影。
刘志明领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倨傲的声响。
“这位是章斌,二组的新任组长。”
唐思意抬眼望去,男人下颌线绷得像刀锋,黑框眼镜后藏着一双不带温度的眼睛。
“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刘志明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林伊曼贴了过来,压低声音:“我查过了,这人和冰姐同届,但是……”
她将手机屏幕往唐思意眼前一推——
密密麻麻的抄袭新闻,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爬满了整个屏幕。
唐思意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这样的人,梁卓怎会让他进来的?
哦,是了,梁卓和周清瑶马上就要去55楼了,将不再管理创界星河了。
新的执行总裁也姓梁——叫梁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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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研讨会当日,黑云压城,骤雨如注。
果然如秦晏所料,刘志明处处设绊——
先是忘记告诉她演讲时间变更,让她险些误场;
又在客户云集时,刻意抛出超纲难题令她难堪;
甚至不小心把咖啡泼在她的衬衫上,唐思意看着褐色的液体在白色衣料上洇出一大片痕迹。
“实在不好意思,”刘志明假意递来纸巾,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手抖了。”
咖啡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唐思意捏着湿巾,硬生生压下想要以牙还牙的冲动,最终只是垂头,擦了擦咖啡渍。
峰会结束后,雨势更大了。
雨水在酒店门前汇成溪流,唐思意望着灰蒙蒙的天幕蹙眉。
她没带伞,打车软件上显示着预计等待45分钟。
“需要送你吗?”
刘志明的车溅着水花停在她面前,车窗里探出的肉脸皮笑肉不笑:“唐组长,无论你住哪,我都可以绕点路,就当是为今天的事情赔罪。”
“不必。”她后退半步,“我叫的车快到了。”
冷哼几乎被雨声淹没,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差点浇到唐思意身上。
唐思意暗戳戳地骂了句大爷!
雨水开始在地面弹跳,唐思意正想将包顶在头上冲刺,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停。
她认出了是秦晏的车。
降下的车窗里,秦晏的侧脸被雨刷器切割得忽明忽暗:“上车。”
“你怎么……”
远在上海的人是怎么凭空出现在深圳英雄救美的。
他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雨滴立刻落在他的肩膀上,“快上来。”
唐思意赶紧钻进副驾驶,暖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擦擦。”干燥的毛巾落在她膝头,她这才注意到他右肩已经湿了一片。
“你等很久了?”
“刚到。”引擎重新启动时,他忽然问:“演讲顺利吗?”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研讨会,隐去了刘志明最过分的刁难。
“他泼咖啡了?”
“你怎么……”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车子驶入雨幕中,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像某种催眠曲。
唐思意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做了个短暂的梦,梦见自己在雨中奔跑,有人撑着伞追上来,但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思意,到了。”
唐思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在她小区楼下,雨依然下得很大。
“等我一下。”秦晏下车,撑开一把黑伞绕到副驾驶,“小心,地上有水。”
唐思意刚迈出车门,秦晏就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伞下。
两人贴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秦晏把她送到电梯门口,转身又去车上取东西,他抱着一大纸箱,“走吧。”
电梯门开了,唐思意跟进去,直视他的眼睛,“你一直在跟着我?你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