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意猛地坐直，“这是我的工作。”

秦晏已经很忙了，她实在不敢给他添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至少答应我，做完基础方案就休息。别追求完美，听话，好吗？”

后面那四个字，秦晏几乎带着乞求的语气。

唐思意知道，他真的很在乎自己。

“嗯。”唐思意含糊地应着，心里涌起一股想见到他的冲动，眼睛已经重新盯回屏幕，“你继续忙吧，别担心我。”

挂断电话，唐思意吞了两片退烧药，继续埋头工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她终于点击了“保存”，然后眼前一黑，趴在了键盘上。

“思意！”林伊曼的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天啊，你烧得像个火炉！”

唐思意勉强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里已经人来人往。

她竟然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五十五分。

“提案……”她嘶哑地说，“一点钟！”

“别管提案了！我送你去医院！”林伊曼急得直跺脚。

“不行……”唐思意挣扎着站起来，晕头转向的，“资料在我电脑里……只有我知道思路……”

“刘总监说他会接手提案。”小何扶住摇摇欲坠的唐思意，“他已经带着团队去客户那里了。”

唐思意的心一沉，“不行！”

刘志明根本不了解这个新方向，他会毁了她熬通宵的心血！

“帮我叫辆车！”她抓住林伊曼的肩膀，她得回去洗个澡。

“可是你——”

“没有可是，现在！”

三个小时后，唐思意走进客户公司的会议室。

团队成员看到她，都倒吸一口冷气——她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

“唐小姐？”奶粉品牌的营销总监惊讶地站起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没事。”唐思意强撑着微笑，转向正在调试投影仪的刘志明，“总监，我来做提案吧。”

“不用了，我已经让二组的章斌准备好了。”刘志明转头对着她压低声音骂道，“看看你的样子，别在客户面前丢人。”

唐思意刚要争辩，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

她弯下腰，眼前金星乱冒。

“唐组长，你真的需要看医生了。”客户担忧地说。

“但是方案……”唐思意虚弱地指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新方向……”

章斌已经打开了PPT，开始讲解。

唐思意惊恐地发现，他完全曲解了她的核心创意！

把针对职场母亲的“智慧选择”讲成了赤裸裸的guilt marketing（愧疚营销）——

“如果你爱孩子，就选我们的奶粉。”

客户的眉头越皱越紧。

唐思意心急如焚，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总……”

唐思意难以置信地转头——秦晏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哪像是刚跨了半个地球的样子？

“秦总监？”奶粉品牌的林总站起来，“你怎么在这？”

秦晏微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瘫在椅子上的唐思意时，神色满是担心，但很快恢复如常，“刚下飞机，听说我们团队在提案。”

“是的，贵司在介绍新方案。”

秦晏和刘志明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迸溅。

他转向徐总，“这几天我都在伦敦，也知道我们团队的新方案，不如我们一起看看，要是有需要修改的，我们可以再详聊。”

得到许可后，秦晏在唐思意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的手臂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你烧得太厉害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为什么不听我的？”

唐思意想回答，脑子一阵眩晕，差点坐不住从椅子上滑下去。

秦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引来了刘志明警告的一瞥。

台上，章斌继续着他的guilt marketing演讲。

唐思意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个方案肯定会被毙掉。

就在这时，秦晏突然举手：“抱歉打断一下。林总，我注意到这个提案和我知道的出入太大了，不如我亲自给你讲解吧。”

唐思意震惊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看的？

秦晏对她眨了下眼睛，像是在说“别问”。

刘志明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秦总监，你已经不是——”

“能听秦总监提案，荣幸之至，”林总出人意料地说，“我看到了，唐组长之前为清泉做的方案很出色。”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唐思意身上。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

秦晏把她摁在椅子上坐好，随后起身，从容地走上台，接过章斌手中的激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