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百花楼被北牧野一番戏弄过后，谢承匀独自恢复平静后才回到使馆。只是在李自成多嘴问起发生了什么时，他却是一味地回避。

当天夜里，谢承匀便梦到北牧野与他打斗，打着打着竟用红绳将他双手捆住。少女葱白的手指按压他的背脊，写写画画。

醒来后，立时感觉到某处充血的紧绷感。他坐起身扶着额头，骂了自己一句混账东西。

谢承匀僵硬地坐着，企图通过调整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个梦。可是越是告诫自己，画面越是清晰。面上平静无澜，实际克制得快要冒白烟了，整个人和煮熟的虾米一样。

他最终没能胜过本能，将脸埋进被子里，淹没喘息。呼吸越发急促灼热，以及隐隐的窒息。一只手死死攥着被沿，白皙的手背青筋跳动。

脑海里的画面始终浮于表面。细细地吻过她的嘴角，啃咬吮吸她的耳垂；与她耳鬓厮磨；看她粉嫩的嘴唇轻轻张启，发出一声声娇喘。

她的修长像女子的披帛一样挂在自己肩上。

幽而复明，谢承匀眼尾泛红，像只邪魅迷人的狐狸；迷离的眼神过了片刻才逐渐聚光。

他看着手心，喃喃自语道，“真是不像话。”

天还未亮，他赤着脚走下床。原本是清洁沐浴的，却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再次情难自禁。

热气蒸腾，谢承匀指尖插/入发丝，泛白的指节捏着桶壁，羞愤不已；不敢想象再见到她的样子。

自己怎么变得这样欲求不满了，还是说因为男子本就是禽兽。就算只是臆想也应该克制，万万不能再辱没人家了。

辱没？

自己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殷勤，以及那些人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求时，又何尝不是觉得厌恶那。

水渐渐变凉，他的心也冷了下去；紧接着涌出一股恶心，使他眉头紧锁，脸色发白。

自己无形间做出的难以启齿的轻薄举动，也可能会遭到同样的厌弃。黑暗里凝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无数只想把他摁进泥潭的手，都使他嫌恶。

谢承匀伸手抹去脸上的水，刚刚情动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冰冷。

他从水里站起身，水珠从削背蜂腰上滑落，淌过紧致修长的腿。寒气立即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却似感受不到冷一般，在地板上踩下一行水渍，拿起里衣披上。

*

“少灵，昨天夜里有那么热吗？听伙计说你一清早就沐浴！”杨文洁左手撑着谢承匀的肩膀，在他身侧落座。

谢承匀面无表情地拿了个白面馒头，顺手堵进杨文洁嘴里，“食不言，寝不语。”

“我好意关心你的身体，没和你开玩笑！”谢承匀越是回避，杨文洁越是觉得其中有猫腻，好笑地瞧着他。

“这几日在城里巡逻的金吾卫好像频繁了些？”邻桌的客人小声交流。

“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和郡主有关，但被上面压住了，不让我们百姓知道！”

杨文洁还才闻言，便见谢承匀轻轻侧过头，抬眸看向那说话之人。

真是稀奇了，一向对其余事不闻不问的少灵，居然会在意起朝阳郡主；少灵对郡主的态度的确和对其他人时不一样，好像多了些真实。

杨文洁眨眼，笑得更甚了，也去听那人说了什么。

“哪位郡主？朝阳郡主吗？”

“除了朝阳郡主，还能有谁！”

“也对，那位一向不安分。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但管她犯了什么错，都会有王府包庇，哪还有什么王法！”

“是啊，玄序王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像来讨债的。”

杨文洁不禁皱眉，无论在哪儿都有人爱嚼舌根，不论男女。

他瞥向谢承匀。听说郡主出了事时，少灵虽面无表情，睫毛却轻轻颤了颤；此刻听到碎嘴子的话，眉心更是皱了皱。

有趣，当真是有趣！杨文洁心道，可能是连少灵自己也没察觉出这份心意。但一想到这两人各自的身份和性格，不禁叹息怕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了。

“少灵，你怎么不吃，难道真的是病了？”李自成担心道。

自从杨珏单独将他约出去，少灵回来后便一直有些不对劲；问他他也不说，就像现在这样。

“无事。”谢承匀淡淡回他道。

李自成疑惑地向杨文洁投去询问的目光。

“多管闲事，吃你的饭！”杨文洁拿起筷子，没好气道。有些事李自成还是不掺和得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独独对郡主有那么大的成见。

“一个个自从来了北麓就奇奇怪怪的。”李自成嘀咕道，“也不晓得景民、徐大人和北麓有关贸易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早些谈妥，我们也好早点启程回去。”

谢承匀拿起粥勺的手顿了顿。

李自成说完也后悔了。他实在是讨厌北牧野；但一想到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秦姑娘，心里开始不是滋味，连吃进嘴里的馒头也变得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