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洁乐呵呵地,瞧见坐在窗边望月消沉的李自成,朝谢承匀点了点下巴。
“瞧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要得癔症。”
谢承匀双手搓着冒着热气的茶盅,望一眼,低头无可奈何地浅浅一笑。
“情字一事,强求不得。秦姑娘对他无意,不如早早断却思恋。”
赵景民抽出凳子坐下,“是啊,如今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了,只待饯筵一过,我们便可以启程返京了。”
说罢,陡然安静下来,一时无人接话,只听得赵景民给杯中注茶的细声。
杨文洁身体倚靠向桌沿,视线在空气里转了半圈,自下而上不经意地瞥向安静的谢承匀。
杯侧尚有余温,谢承匀暖着手,抬起头来看向杨文洁,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文洁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快速辩解道,“只是呆久了,一想到离别,总有些不习惯。”
赵景民笑道,“你倒是奇怪,不过数月而已,怎么还忘本了那?”
“我忘没忘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把心都丢了,只怕是回去了还得做场招魂的法事才行。”
谢承匀喝着温热的茶,听着两人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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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自成依旧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人前晃悠。
“自从听到秦姑娘要出嫁的消息,他便成了这样!唉!”杨文洁叹气。
“临行前夕,都担心少灵被朝阳郡主给强抢了去,做夫婿。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赵景民从一旁走过。
杨文洁嘴角跳了跳:少灵也差不多一个样,只是较眼前这个善于掩藏罢了!两人半斤的八两!
心中这样想着,杨文洁走上前,攀住李自成的肩膀,“就像少灵说的,不如早日忘了!”
“忘不掉!”李自成倔强又泄气一般。
杨文洁摇头,此子倔如牛,不通理。他又道,“不如去请郡主帮忙。你与秦姑娘只一面之缘,她并不知晓你的真心。”
“可行?但是……”
杨文洁明白他话中之意,继续道,“只要你诚心诚意地去请郡主,相信她不会为难你的。”
李自成思索片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对杨文洁道,“我出去一会儿。”
杨文洁又岂会不知,郡主的意思就是秦姑娘的意思。郡主比谁都想带着秦姑娘脱离苦海,只是秦姑娘自己不肯罢了。他让李自成前去,就是为了让秦姑娘当面拒绝他,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叫他再痴心妄想,空留遗憾。
这时谢承匀下楼来,见到李自成急匆匆出门的背影,问身边人道,“他怎么了?”
杨文洁道明原由,却见谢承匀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眼神似有担忧,几度欲言又止,一副谁出的馊主意的模样。
“怎么了?”杨文洁问。
“总觉得有些不妥。”谢承匀回。
也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像有什么事是他没想到的一样。
“别想多了,不会出问题的!”杨文洁挥开折扇,信誓旦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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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李公子在府外求见。”婢女传话道。
书本合上,露出北牧野吃惊的脸。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坐起身,边嗑瓜子边问道,“他来做什么?”
“回郡主,听门房说,那位李公子在王府外已徘徊了多时,不曾见到其他人。”
郁离剥了一小碟坚果,递到北牧野面前的矮几上,“恐怕是为了秦姑娘的事而来。”
北牧野点头,“合理,合理。”慢悠悠地躺下,对婢女道,“就说本郡主在午睡,不见。”
她对无关紧要之人不感兴趣。
婢女依照吩咐退出门去,不多时又进来,“郡主,那位李公子说,他可以等郡主午睡后再见他。”
“一个外男久久徘徊在王府外,奴婢觉得不妥,就劝李公子离开,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走。”
“不如去请王妃……”
郁离提剑站起身,“我去叫他离开。”
“罢了罢了,小事而已,不用为此惊动母亲,还是我亲自前去见一面吧。把话说清楚了也好,免得日后再有纠缠。”北牧野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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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外,日头正好,虽不热,却也晃眼。
李自成双手环胸,一副不见到北牧野便不走的架势,铁了心地等在门外。门房看见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恼,只恨不能一扫帚将他扫得远远的,莫要在这里惹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