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达克伊迪尔族都在支持它们的领航者寻找出路。

如今试炼场突然提前关闭，这意味着当初的试炼场契约已经达成了。

身为此地的管理者，它们自然会提前收到消息。

骄岩京颐又道：“既然如此，我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高官神色带着惊喜：“阁下，莫非您的病情……”

骄岩京颐终于露出笑容，“不错！我的基因病已经彻底治愈了。不是压制，不是延缓，也不是依靠手段强行维持生命。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治愈！

“过去我们认为无法逆转的基因病，如今终于有了被治愈的可能！”

骄岩京颐看向众人，“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吧？”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恭喜阁下！”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安心了。”

骄岩京颐笑着等了片刻，却始终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追问。

它脸上的神色缓缓淡了下来，“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我们重新考虑未来的机会吗？

“既然过去被认为无法逆转的基因病都能治愈，说明我们对自身基因的认识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这难道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寻找一条新的进化道路？

“以往不断融合外来基因的道路，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了！我们应该舍弃这条路，为族群的发展，寻找全新的可能！”

辜锏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的新出路就是这个？”

骄岩京颐看向它。

辜锏继续道：“你能够治好基因病，当然是好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现有的道路。

“融合这条路确实有缺陷，但它带给我们的力量和地位也是实实在在的。

“达克伊迪尔族如今可是万族榜第十五！

“难道就因为一部分族人患病，我们便要放弃过去无数年的积累吗？”

骄岩京颐皱眉。

辜锏又道：“而且，新的道路究竟能走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它一定能比融合的道路更好吗？

“如果不能，你要让整个族群都为你的设想承担风险吗？”

骄岩京颐一时没有说话。

它将目光投向长桌两侧。

不少高官垂下了头，不愿与它对视。

也有人面露迟疑，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骄岩京颐心里微微一沉。

所以，这其实不只是辜锏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很多人的意志。

在它看来，融合不过是曾经行之有效的一条道路。可在其他人眼里，融合早已成了达克伊迪尔族不可动摇的根基。

万族榜第十五的位置，已经成了不能失去的东西。

它们已经失去了往前探索的勇气了。

骄岩京颐有些失望，却仍然不肯放弃。

它道：“辜锏，你还记得我们当年为什么要走上融合这条路吗？”

辜锏一怔。

骄岩京颐自顾自道：“因为我们不甘心。

“不甘心弱小，不甘心受制于自身的血脉，更不甘心被其他族群永远压在头上。

“所以哪怕没有先例，哪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们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我们冒险成功了，万族榜第十五，是对我们的奖赏。

“当年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尚且敢于跨出那一步。如今我们有了积累，理应走得更顺、更远，怎么反倒更加畏首畏尾了？”

议事厅里一片长久的沉默。

辜锏忽然开口道：“你也别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我不认为我们的坚持有什么问题。

“当年我们一无所有，自然没什么可失去的。可现在呢？

“现在达克伊迪尔族有数不清的族人，有庞大的产业，有稳定的对外贸易，还有万族榜第十五的地位！

“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像当年那样，拿整个族群的未来去冒险了。”

骄岩京颐道：“我并没有要求你们立即放弃所有融合成果。”

“可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辜锏冷笑一声，“你想重新研究达克伊迪尔族自身的血脉，剔除那些不稳定的融合因素，建立一套不再依赖持续融合的进化体系。

“甚至，你还考虑过用你领航者的权柄，对已经完成融合的族人进行重新调整。”

骄岩京颐的神情一凝。

辜锏却没有注意到，只继续道：“这些当然是很美好的愿景，可是这个过程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远的不说，只说现在。

“你调整了自己的基因吧？你现在还能完全发挥出以前的实力吗？你真的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那些已经成功融合外来基因的族人，凭什么会愿意放弃现有的力量？

“那些发展了无数年的融合技术、成熟的产业体系，还有我们如今在星海中的地位，又该如何维持？

“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们抛弃一切，陪你从头开始？”

骄岩京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辜锏，“这些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