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程未阳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老师，陈子槐同学在你们进去之后就自己走出来了！”

叶老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要找他。”

程未阳挠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以陈子槐同学的性格来说，他应该回教室了？”

叶老师摇了摇头，回头同吴老师说道：“我去查监控，你去校园周边看看。”

“好。”吴老师点头应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云北钰神情平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朝叶老师开口：“我累了，回宿舍一趟。”

叶老师皱起眉头，推了一把何天明，冷静地回答：“让何天明陪你回去我就同意。”

云北钰不答，径直往办公室外走去。

叶老师朝何天明使了个眼色，何天明赶忙追了上去。

一路无言，上了宿舍，云北钰一声不吭地躺到床上。

余光瞥见何天明的靠近，他疲惫地开口：“如果我说，我不认识那个女生，你信吗？”

闻言，何天明轻轻蹲在他的床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我相信你。”

云北钰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微红，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露出自己的软弱。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抑郁？我的过去有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云北钰带着哭腔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任由心中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出。

泪眼朦胧间，他瞥见了何天明的担忧，又猛地转过了头，把泪水埋进无力的枕头。

注视着崩溃的云北钰，何天明内心无比担忧。

尽管他知道北钰有抑郁症，也知道北钰只是活着都很辛苦，可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哭泣过。

这次是第一次。

他心疼北钰的崩溃，同时为北钰的爆发感到一丝高兴。

哭出来了，情绪得以释放了，就不会再给心灵增加负担了。

他曾经害怕过北钰会一直维持着虚假的冷静，然后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崩溃而死。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北钰愿意在自己面前展现脆弱，那就说明他开始接纳我了吧？

何天明趴在云北钰的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北钰，碧绿的眼眸中难过与喜悦叠加，神情复杂。

不过，北钰说他不记得过去了？

何天明眉头紧蹙，努力回想着德希说过的话。

记忆中的德希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们，神情倨傲：“……小钰可是我的竹马，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他……”

说到这里，德希落在虚空的视线突然柔和，似乎在透过虚空注视过去的友人：“……如果不是小钰预言到人类灭绝的命运，我又怎么会对付具有毁灭世界能力的你呢？”

最后，他漠视一切的视线扫过何天明，又不甚在意地划走。何天明从他身上依稀看到了云北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