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论文重新送审并等待发表的间隙,精神放松的许泊舟迎来了短暂的空闲期,于是被导师派去代课。
本科课程大多照本宣科,许泊舟也没有花费大量时间做教学计划的闲心,课堂内容多少有些随心所欲。但作为仍在读书的学生,他比老教授们更了解现在学生的兴趣点和痛点,讲课方式反而更对年轻学生的胃口。
上了两节课后,他的课堂居然爆满起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单纯为了听课而来——有人想看看身陷学术风波的他是否真有实力,也有人单纯是为他的脸而来。
“许师兄。”
刚下课的许泊舟正在讲台上收拾设备、擦拭黑板,闻声抬头。
楚牧野站在阶梯教室讲台前半米的台阶上看着他。
“你不是这个班的。”许泊舟上课前看过花名册,确定没有他的名字。
“听说有位代课老师讲得特别好,特地来听听,”楚牧野笑了笑,“没想到是许师兄。”
许泊舟听他说着显而易见的借口,并不接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确实只把莘野当弟弟看。”楚牧野又说。
许泊舟不置可否。楚牧野是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楚牧野对莘野的态度,以及他们的相处方式,许泊舟再熟悉不过,简直跟他当初如出一辙。
许泊舟不能冒险。
许泊舟若无其事地拿起课本,在讲台上轻轻敲齐:“他不会再去舞蹈社了。”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有计划考研,可以考虑我们实验室。这句话是真心的,你确实很有科研天赋。”
“……“
所以是承认之前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听完一节课,楚牧野不得不承认许泊舟确实厉害。他能把课本上晦涩的知识讲得深入浅出,必要处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只是,天才都这么说话么?
莘野的确没再去舞蹈社了。跳舞于他仅是爱好,是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
他致力于一辈子做个小透明,但中秋晚会后,他在校园里小火了一把,偶尔走在路上还会被人认出、要求合照。
这多少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
“你真不考虑收拾收拾出道啊?”
在食堂吃饭第二次被认出来后,连柯雨都忍不住调侃。
怪不得莘野这几天出门总戴着帽子,柯雨原以为他是在装酷。
“这也太夸张了。”柯雨啧啧感叹。
“过段时间就好了。”莘野坚持以不变应万变。
他不再去舞蹈社,没有新视频流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记得他了。静待风波过去便是。
大三之后,莘野的课表满得令人窒息。原本每周还有几个下午是空档,可突然有教授十一月要出国交流,教务处便把整门课的课时往前压缩。
这下,莘野的课表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了。
“这简直不是大学生活,是重回高三。”莘野在电话里向许泊舟抱怨,“说真的,我还想去听听你讲课呢……”
语气里满是惋惜。
“怎么,课上还没上够?”许泊舟在电话那头轻笑,“明天下午下课在教室等我。我明天的课调到了下午三四节,就在逸夫楼。”
他把莘野的课表记得一清二楚。
“有活动?”莘野随口问。
“我的论文发表了。”指的是之前那篇陷入风波的论文。
“真的?!”莘野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论文一经发表,所有舆论不攻自破。许泊舟也不屑于在网络上掀起什么血雨腥风,之前也一直没有搭理,只是专注做自己的论文,调整数据。
“实验室说要请客吃饭,”许泊舟心情愉悦,“这段时间大家确实帮了很多忙。”
“那是该接风洗尘。“莘野也为他高兴,“那你叫我是?”
“你不去?”
“我也去?”
“不去?”
“要去?”
“……”
两人毫无营养地来回几句,许泊舟不说话了。
莘野终于笑出声:“去去去!必须给你接风洗尘!”
课堂上,许泊舟正讲到肌肉运动的能量代谢。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出ATP与ADP循环的简图,声音平稳清晰:“举个更直观的例子,比如一段高强度舞蹈后的力竭感。舞者在完成一组爆发力极强的跳跃旋转后,肌肉会酸软甚至颤抖。这不只是乳酸堆积,更深层的原因,是细胞内ATP的迅速耗竭,再合成速度跟不上消耗……”
他一边用粉笔轻点图示,一边流畅地解释生物化学反应与那些优美舞姿背后的关联。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地抬眼扫视教室,目光掠过教室后门时,骤然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