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了哥,但是我黑进系统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监控关了,只能提取到走廊外的监控。”顾辞说“我马上发给你。”
“行,辛苦了。”
“没事。”顾辞说,对面乱糟糟的,沈一夺过电话叽说“嗐,举手之劳嘛哥,下次有需要再call me……诶对了,哥你好点了嘛?还有南图醒了没有?大过年的怎么碰上这档子事了,哥你稍等我会儿,我和顾辞明天早上就从上海飞回去找你们……诶顾辞你干什么?不要闹…”
听筒一阵忙音,顾辞说“先这样吧哥,挂了。”
“嗯。”陈乐云挂断电话,陈锦舟忙不迭凑上来问“顾辞吗哥?你打电话给他干什么?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陈乐云扭头不理睬,傻缺弟弟追问完毕,轮到老大姐罗里吧嗦:“弟弟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腿扭伤有多严重?还敢把拐杖扔了!”
“扔了就算了,你拿楼梯夜跑呢?我必须再次严肃的提醒你,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陈乐云再次充耳不闻,靠在枕头上点开顾辞发来的监控视频。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屋子里捣鬼。
陈潇潇自知说什么陈乐云听不进去,估计连进都不进,她只能搬出南图这尊大佛压一压陈乐云的嚣张气焰,问“南图刚醒了?”
陈乐云“嗯。”了一声。
陈锦舟遭到无视势必不会老实,他暗自委屈了会儿,倏地坐在床头伸长脖子挨近道“哥,你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刚说完,屏幕快速暗下,陈乐云抬眸阴沉着脸,陈锦舟乖乖拉开距离,眨巴着大眼说“别搓火儿嘛,我不看了。”
陈乐云解开屏幕,那颗脑袋又偷偷摸摸的贴上来。
陈乐云“啧。”了一声。
陈锦舟立马缩着肩膀从床头挪到床尾,帮陈潇潇检查腿,他对着陈乐云精瘦的长腿一顿乱戳。
陈潇潇取出纱布,绕着陈乐云涂满药酒的右腿一圈圈裹缠,她瞥了眼眉头紧锁的好弟弟,拐弯抹角道“人家好歹救了你的命,怎么着也不能这样糟蹋吧,反正我晚上查房也不想跟南图说你今天带伤——”
话音未落,陈乐云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
陈锦舟不可思议的挑眉:“哥疯了?”
陈潇潇一脸淡定:“常规操作。”
“南图就这么神?”
“一向如此。”
陈锦舟望着陈乐云发起呆。
这么多年来,他派人跟踪陈乐云,偶然发现他的手机里有一个类似于思维导图的APP。
这个APP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他的恋爱过程,以及女朋友的喜恶。
陈锦舟知道好哥哥谈恋爱后心里堵得慌,就开始排查他的女朋友,发现他身边围满了各种类型的女人,却没有一个人对得上。
有一天,他偷了他哥的手机,点开那个APP研究,点进去看见一个大标题,写着:和乖乖的这些年。
乖乖?好油腻的称呼。
这个乖乖1月19日过生日,不喜欢喝牛奶,睡觉很粘人但是不承认,说他几句就要打人,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特别开心,像个傻子一样,但是我很喜欢,每次看见他吃的那么开心我就特别满足。
这个乖乖很坚强,很执拗,很勇敢,我很心疼他。
……
我的乖宝,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让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喜欢你。
你问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的生日愿望一直以来都是你来许。
所以,我希望你希望的一切都成真。
……
陈锦舟关掉手机,心里堵得更慌了,他缓慢地拨通那个乖宝的手机号码,等了几秒后,听见了南图的声音。
他挂断电话,知道了他哥是gay。
gay啊。
陈乐云打了个响指,不爽道“松开。”
“啊?”陈锦舟回神,对上一张凶光毕露的黑脸,他低眸吓了一大跳,立马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这条比他命还长的腿,说“抱歉。”
陈乐云下逐客令:“药也换了,话了说了,出去。”
“……”
脾气真差。
“你会老实呆在这养伤吧?”陈潇潇拎着药箱不放心。
“嗯。”
两人姑且信了。
陈潇潇轻轻合上病房门,推了推黑色镜框长舒一口气,她侧身,瞅见一张存疑的脸。
“你不放心?”陈潇潇问。
“以哥的性格,很难让人放心。”陈锦舟盯着房门拧眉,回头说“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从伤势与街道监控来看,确实是意外,毕竟大货车失控本就是常事,怪就怪在这个货车司机。”陈潇潇面色凝重。
“哦?”陈锦舟问“怎么怪了?”
陈潇潇严肃的脸忽然嚼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司机老婆前两年查出肿瘤,治疗到一半没钱放弃了,今年却突然转去美国,还有专家会诊,你说他一个货车司机哪来的一百万?”
陈锦舟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本来不知道的。”陈潇潇说“是青姐告诉我的,她老婆恰好是青姐的病患,当时出院青姐还和我感慨过人生无常,我看了那个人的资料,刚好记住了她的名字。”
陈锦舟顿了一下,毫无感情的夸赞道“哦,记忆还行,看来你也不算太老。”
陈潇潇:“……”
“你说什么?!”陈潇潇暴跳如雷,揪住陈锦舟的耳根子喝道“臭小子,反了你了!敢嘲笑你,我揍死你!”
陈锦舟弯着半边身子吃痛,面不服心更不服,“嘲笑你怎么了,你到年纪了还不让人说!我不是夸你了嘛,人不服老不行……啊痛!”
“你还说!我看你是想死一死了!”
陈锦舟捂着耳朵哭丧着脸,问“什么名字刚好被你记住,说来听听。”
陈潇潇怒火转瞬为零,满脸冒粉色泡泡,“她叫墨归玉,跟你姐夫同音不同字。”
陈锦舟还当什么大名,无语的“哦。”了一声,梅开二度道“就那个长得跟猴一样的姐夫呗。”
陈潇潇:“……”
“陈锦舟,我今天不收拾你我不姓陈!”
“你来啊,你还以为我还是小孩啊。”
“……”
两位互殴的小屁孩压根没留意到1606的病房门鬼鬼祟祟开了。
一阵过堂风飘过。
某位口口声声说会老老实实待着的人瞥了眼打架的两人后翻了个白眼,人间蒸发了。
陈乐云拄着拐杖,慢慢穿过地下停车场。
一辆全新的奥迪A7停在不远处,主驾驶旁燃起豆大的红光,他刚走近,红光就在漆黑里划出一道抛物线,熄灭在地板上。
夏逢旭散了散烟味,转身打开车门候在一边,他的金丝镜片折射出一束白光。
陈乐云走进后随手将拐杖一扔,刚好被夏逢旭接住,他自然的抬起手,防止陈乐云撞到头,问“云爷,腿怎么样了?”
“还行,比当面差点。”
打拼多年,陈乐云的忍耐力早惊为天人,他拄着拐杖走路纯粹是想在南图面前卖惨,好博他担心。
陈乐云开玩笑道“老了,新陈代谢大不如前,该吃保健品了。”
夏逢旭轻笑道“真的?那我改天看看走私什么保健品回来卖会好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
“算了。”陈乐云说,“你省省吧,我多吃点肉喝点骨头汤,省的你东跑西跑给我惹麻烦。”
“我哪有啊。”夏逢旭笑了笑,曲起手撑在车门上顺势道“等你好了一起吃饭啊?叫上南图?兄弟们小酌一下。”
“叫什么叫。”陈乐云没好气,“还嫌吓唬人家不够?自己吃吃得了。”
“哦~”夏逢旭戏谑道:“云爷,你是不是不舍得带南图出来让我们见见啊?还是说你想跟他过二人世界?”
“……”
车子没开车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陈乐云微微垂头瞧不清表情。
“被我猜中了?”夏逢旭俯身凑近陈乐云,一脸坏笑,“我们什么时候吓唬他了?还是多带出来吃吃饭吧,毕竟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陈乐云的耳尖“唰!”的红透,徉装气恼道“你才丑媳妇,我家琥珀长得比你好看得不知道多少倍。”
“是是是,他要是不好看也不会把你迷成这样。”夏逢旭一脸看戏样。
“你给我滚嗷。”陈乐云说,“还公婆,你倒是会给自己长辈儿。”
夏逢旭又打不过陈乐云,只能占点口头便宜。
陈乐云抬起头,昏暗里,夏逢旭的眼眸晴光潋滟,正是笑着,温文儒雅的气质铺天盖地的泄在他身上。
再靠近一点,夏逢旭就会撞上他的额头。
陈乐云这下真恼羞成怒,骂道“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亲你一口得了呗,滚。”
夏逢旭迅速远离,生怕陈乐云真给他一榔头。
“我说真的啊。”夏逢旭说,“我还记得兄弟们跟南图刚见面那几年你就藏着掖着,生怕我们把他怎么着了,我们这么温柔,能把他怎么着啊。”
“谁藏着掖着了。”陈乐云摸摸耳尖说“我和我弟弟,我们是纯正的好兄弟,再造谣我捶死你。”
“哦~”夏逢旭表面上配合,“了解了解。”背地里阴阳怪气一顿输出:
哎呦呦~我们是纯正的好兄弟~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因为某人不理他就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还对着照片哭,好纯正哟~
“行了说正事。”陈乐云掏出手机递过去,一本正经道“我到病房时发现门是锁着的,转身下楼拿钥匙回来门又莫名其妙开了,而且屋子里残留着大量血腥味,很有可能是他干的。”
夏逢旭面色积满阴雨,总觉得画面中那个边走边擦手的人影十分眼熟:“这个人…”
“认识?”陈乐云问。
“好像在哪见过。”夏逢旭若有所思,倏地反应过来,惊道“这不是海诚集团的何副总嘛。”
陈乐云管他什么总,指着屏幕勒令道“给我盯着他,往死里盯。”
夏逢旭息屏将手机还给他,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地烟草味,陈乐云闻久了浑身不自在,口干舌燥道“…你。”
“嗯?”
陈乐云咳嗽一声说“最近公司忙吗?”
“忙死了。”夏逢旭叹息后抱怨道“手底下那帮饭桶简直蠢到让我想笑,你又有什么指示?”
“海诚和陈氏不是有个合同正在谈嘛。”
“昂,怎么了?”
“你去抢过来。”陈乐云说。
“哈?!”夏逢旭牙齿打架,“我,我抢?……抢什么?”
陈乐云平和道:“合同。”
夏逢旭怀疑耳朵坏了,你亲弟弟的公司,用得着我去抢嘛!
“云爷。”夏逢旭纳闷,“陈锦舟那么宠你,你想要合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陈乐云看着他一语双关:“我不想求他。”
“……”夏逢旭愣了一下,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暗自翘起尾巴装模作样的为难道“诶,这个…啧,公司最近确实挺忙的……怎么说呢,也不是不行……哎哟……就…诶,反正我尽量吧。”
陈乐云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夏逢旭对视半秒后猛地改口道“我一定拿下这个合同!”
“嗯。”陈乐云冷冰冰道“我是看好你才把这事交给你的,不然我早叫阿立了,你也知道阿立的公司比你更符合这个合同吧。”
“我明白!”
“很好,不愧是我最信任的人。”陈乐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加油,我看好你哟。”
“云爷你放心吧,我绝对比阿立做得更好。”夏逢旭腰杆挺得倍儿直,突然觉得他的身形特别伟岸。
“嗯。”陈乐云慢悠悠起起来,顿了顿又抽走夏逢旭手中的拐杖道“记得保密,我回去了。”
“是。”
陈乐云走到一半,夏逢旭问:“云爷,车?吃饭?南图?”
“人你就别想了,吃饭还可以,车你先开着。”陈乐云头也不回,“注意安全。”
夏逢旭乐不可支,心道:云爷还知道关心我,真有人情味,我果然是他心里最信任的人,阿立啊,你被抛弃咯。
“……”
奥迪渐行渐远。
陈乐云杵在阴影里目送一地车尾气,他摸出手机拨电话。
三秒半,电话接通,对方率先开口:“哥。”
“嗯。”
“伤怎么样?”冷立阳问。
“还能跑。”陈乐云说,“阿立啊,最近忙吗?”
“哥找我我永远都不忙,什么事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