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你啊。”李否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紧急改口道“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怕你没人约。”
程安登时炸毛道“我没人约?!我会没人约?!搞笑。”
李否犯贱道“毕竟你脾气那么歪,除了我没人抗得住。”
程安凶光乍露:“你是不是找死啊?”
……李否不敢吱声,谁晓得程安表面看起来像块松软的草莓蛋糕,内里却如此的彪悍泼辣,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否惧怕道“错了错了,你是老大,你是天仙。”
“这还差不多。”程安放下袖子。
李否瞟她一眼紧张道“画你喜欢嘛?”
程安环胸傲娇道“勉勉强强吧。”
李否不淡定了:“什么叫勉勉强强啊?老子很用心的!”
程安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后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呵~”
“……”李否破大防了,刚准备列出一大串论文据理力争,话还没说出口呢程安就背手前倾,凑过来朝他莞尔一笑道“逗你的啦笨蛋~”
李否怔愣在地:哇靠哇靠哇靠哇靠!
程安继续说“谢谢你这么用心的准备,我很喜欢唷~”
“……”李否低下头,背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哇靠哇靠哇靠哇靠!!!
他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你真的喜欢嘛?”
“喜欢啊。”程安说“我好喜欢。”
李否面上风平浪静道“你喜欢就好。”
其实心里快拧成麻花了。
嘿嘿~她说喜欢~她说她喜欢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怎么努力都压不下去。
程安背过身看画,李否就在身后呲个大牙傻乐。
他忘了玻璃反光。
程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后突然转过身,恰好捕捉到他强行止住笑容的那一瞬间。
李否慌乱的扭过头去凝视天花板,看起来要多呆有多呆。
程安忍俊不禁道“画我可以带走吗?”
“啊?”李否假装若无其事道“可以啊,可以的,你,你带走吧。”
“你怎么结巴了?”程安明知故问。
李否浑身燥热,脸比画上圈起来的落日还红,他极其不自然道“热,天太热了。”
程安偷笑说“我没有问你为什么脸红,我是问你为什么结巴,李否同学,请注意审题。”
李否:“……”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啊!
我直接上马路中间当红绿灯得了呗!
程安看他这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李否的脸真的跟红路灯一样红了。
但是前方有绿灯啊。
黑皮玛莎拉蒂缓缓地前行,郭天明坐在后座啃着水蜜桃道“你去商场干啥啊天儿?”
谢天坐在副驾驶回“买鞋。”
“买鞋?”郭天明若有所思,“我记得你鞋子不是过年时新买的吗?坏了?”
“没坏。”谢天说“我就想买。”
他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哪个商场?
谢天敲击键盘:万象城。
“即将接近目的地……”
谢天推开车门说“谢啦京爷,拜拜小明。”
“拜拜,晚点找你。”郭天明朝他招手。
“OK。”
谢天右手拎着浅紫色的帆布包,布上用针线画出一朵朵银莲花。
这包是他上次逛商场给妈妈买护手时无意瞥见后买下的,没想到今正正好用来装复习资料送人。
谢天有点轻微强迫症,包是什么颜色他送人的笔记本也得是这个颜色,否则他就浑身难受。
为此他跑遍了所有的文具店终于买到了逞心如意的三本本子。
谢天走去商场时路过情南似海鲜味火锅店。
许久不来万象城,这家火锅店的生意简直是如日中天,好到谢天都开始怀疑南哥的哥哥是不是在火锅里下蛊了?
他拎着帆布包晃进商场,舒缓的钢琴曲从广播里悠悠传出,星期日商场人声鼎沸。
谢天直奔女鞋专场,凭着记忆一家家的筛选排除,他走进安踏专卖店,店里行人不多不少。
谢天一心找鞋,连女店员的介绍都没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排排鞋墙里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清风小白鞋,鞋带是明媚但低饱和的暖绿色。
鞋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穿鞋子的人。
谢天顺手买了一双白色的袜子,女店员一边结账一边调侃道“买给女朋友呀?”
谢天闻言脸蛋红得跟李否不相上下,他慌忙解释道“不是女朋友,只是同学,好朋友。”
女店员了然道“我懂。”她将袜子叠好塞进鞋子里打包,随后递给谢天说“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谢天接过袋子走出去,准备下楼时商场里的行人忽地暴增,他几乎是被挤下扶梯的。
谢天死死地护着笔记本和鞋子,扶梯下到一半时他扭头跟上升的林希对上眼。
她穿着白色的开衫外套,内搭一条同色系白裙,像一束聚光灯般从谢天的眼底一闪而过。
两个人不顾运行的电梯频频相望,谢天想说“你上去等我。”可四周喧闹,所有人都在说话。
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他觉得这条长梯太慢了,慢到他已经错过了她的一生。
谢天被卡在中间,不上又不下,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
好不容易等到扶梯到达底层,他飞速越过人群拎着包三两步跨上台阶,好在这条路比想象中宽敞。
谢天一路狂奔,直到看见那抹白。
幸好林希没有学他。
谢天迅速调整呼吸然后慢慢地走过去,林希挽起一半秀发,用木簪子固定在脑后,她背着芽黄色的书包站在糖果小店旁。
谢天在面对林希时显得十分木讷,生硬道“你好啊林希。”
林希一愣:“…你好。”
“……”搞得像面试一样。
林希主动道“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谢天手忙脚慌地递出笔记和鞋子说“送给你。”
“这是什么?”林希讶异,“你为什么要送鞋子给我?”
“……”
坏了,谢天没编理由。
他支支吾吾的道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胡诌八扯道“我们是同学,我送你鞋子很正常啊。”
“正常吗?”
“太正常了。”谢天肯定道。
林希蹲下去取出鞋盒,揭开盒盖看清鞋子后她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这个嘛……
林希过年在李否家洗过一次澡,谢天给她找拖鞋时留意过鞋码,林希穿着大了两指,他就偷偷精算了一下。
其实他也摸不准,但程安说林希鞋码跟她大差不差,谢天琢磨着也许是36码,回道“我瞎猜的。”
林希又问“你怎么会想着送我这双鞋?你知道我有一双吗?”
“你原本就有一双吗?”谢天装傻。
“是啊。”林希笑道“所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谢天可太知道了,他晓得林希过年踏青祭祖爬山时弄脏了鞋子,赶巧那阵子鞋子断码,林希望着鞋子叹了一口气。
这双鞋子就穿过一次,被毁得凄凄惨惨戚戚。
小白鞋蹭脏再洗可是一件大工程,就算洗干净也泛着黄,所以他干脆重新买一双送出去算了。
…额,好吧。
其实这些都是谢天从程安那道听途说一点点摘出来的,他自然得跟林希装傻充愣,否则显得他跟变态似的啥都晓得。
林希拽出棉袜惊道“你连袜子都买了?”
谢天瞎话张口就来:“没有,人打促销送的。”他一本正经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你说是吧?”
林希仰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五味杂陈道:哪有人说笑时像半截木头一样面无表情的啊?
谢天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林希盖上鞋盒站起身说“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我哪有。”谢天矢口否认。
“你还没有?”
“我没有喔,我一直都是一个实话实说的人。”
林希信他个鬼。
她买鞋子这么多年怎么没从没碰到过打促销送袜子这种好事?
林希拎着袋子说“谢谢,我很喜欢。”
“没关系。”谢天连高兴都偷偷摸摸的,他抓过袋子说“我来提吧。”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手上太空了。”谢天拎着鞋子和帆布袋问“你背包出来是打算去图书馆吗?”
“是啊。”
“那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好啊。”
谢天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林希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他细细品味后又嗅出一丝彷如青竹劈开的味道。
天上的圆日懒洋洋地披在香樟树下,不知不觉间,磅礴地绿意已经爬上枝头,枯败的叶片一扫而空,冬天好像就这样退场了。
街边巷口熙熙攘攘,成排连天的精装花束挂着“情人节专场!”
-带上喜欢的花,去见想见的人。
谢天杵在玫瑰花前看来看去,他掏出手机刚准备开口,林希倏地转身喊他:“谢天。”
谢天抬头,看见林希朝他招手道“跟紧我。”
“好。”谢天在一堆玫瑰里抱起一束凝白的茉莉花。
玫瑰是极好的,送人也是极好的,可他今天只想送茉莉。
谢天扫码后抱着花一步步走过去,双手递出后笑道“林希,送给你,情人节快乐。”
他低下头,弯下腰,眼眸水润透亮。
林希平视他,大概是风太大的原因,香樟树哗啦啦地响着,包着茉莉的黄油纸抵着她的心脏翩然起舞。
谢天温柔胜月的笑颜悬在她的眼底,茉莉也从此让人难忘。
车水马龙,远处的香樟树叶混入花丛,大道中间的红绿灯闪烁起豆大的红光,人群里的那束百合花显得那么另类。
姜云落冲电话那头卖关子道“乖宝,猜猜我在哪?”
倒计时24秒。
“什么意思?”江俞窝在被窝里迷糊道“你除了在美国还能在哪儿啊?”
“大胆猜嘛。”姜云落说。
听筒打起哈欠道“…你回家了?”
姜云落轻笑了一声,身侧被人撞了一下,她垂头张望,看见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孩边打游戏边朝着车流穿横的人行道上走。
倒计时10秒。
姜云落霎时心惊肉跳道“…危险!”她忙不迭疾步赶去拦下。
人行道上的汽车鸣笛炸耳,有人快她一步拽住了那个即将丧命的小孩。
百合花跌在地上,折断的花瓣骨碌碌地跌在姜云落的鞋边。
汽车司机降下车窗怒道“会不会看路啊!”
小学生捏紧手机一阵后怕,转身扑进救命恩人的怀里不敢吭声。
“怎么了?”江俞问。
姜云落站在一旁说“没事。”
她默默打量起面前这位下蹲回抱小孩的男人,他露出四分之一的侧颜,面庞瘦削却并不病态,睫毛浓密纤长,潜藏其中的眼眸微微弯起。
南图抚摸着小学生的脑袋笑道“下次过马路可不能再看手机了唷。”
小学生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姜云落歪头看他身形挺拔,形如鹤立,头发稍长,打理良好的发丝自然的散落在额前鬓角。
“好了别怕。”南图摸摸小学生的脑袋说“一会儿拉紧哥哥的手,哥哥带你过马路。”
“谢谢哥哥。”
南图偏头笑了一下说“没事。”
他笑起来温润明朗,恰如百花撞了春风。
江俞喊“妈?”
“…诶?”
江俞无奈道“我叫你几声了?你干啥呢?”
绿灯亮起,人头攒动。
姜云落眼瞅着那位美男子拉起小学生的手温和道“把手机揣好,哥哥带你过马路了。”
“好。”小学生抓着他的手。
姜云落鬼使神差的跟在他们身后,百合花在她的眼前颠簸晃动。
小学生走过去后掏出手机问“哥哥,我能加你的Q/Q吗?”
“为什么啊?”
“因为你好看。”
“……”
美男子笑着亮出二维码,冷不丁与姜云落对上眼,他愣了几秒后大大方方的报以微笑。
姜云落猛然回神,惊觉自己怎么跟过来了?!她迟钝一瞬后笑着朝他点点头。
江俞有些无语,怀疑他跟亲爱的母上大人不在同一个时空,对方长时间处于掉线状态,他哒哒哒絮叨一通后发现姜云落压根不理他。
江俞昨天晚上熬夜复习本就困乏,姜云落揪起他后还敢晾着他,他现在百分有万分的不爽,咆哮道“妈!”
姜云落转身过马路时吓一大跳:“…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明明是你不理我!”
“乱讲。”姜云落招手拦下黄色出租车,司机问“到啷儿哟?”
本地口音一出,江俞迅速从床上弹起来惊愕道“你真回来了?!”
姜云落换了个答案道“去岭南小区好多钱噻?”
“起步价豆是8块。”
“走噻。”
“……”
幸福来得太突然,江俞吼道“你回来了咋不跟我说呢?!”
姜云落夜半落地,说好回家,结果还是被电话呼去医院,她拖着两个超大行李在医院待了三天,直到病患病情稳定。
姜云落累够呛,果断把行李箱甩在办公室了,她转头约陈潇潇出去胡吃海喝疯玩了两天,顺便面审了一下拐跑好闺蜜的癞疙宝。
陈潇潇不敢抬眼看她,姜云落三百六十度勘测后勉强给那个癞疙宝打了个及格分。
等她玩心逐渐平复后才想起来要回家,回到一半又被美男子迷了去,姜云落有些心虚道“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是吗?”江俞持怀疑态度。
“当然了。”姜云落底气不足仍死鸭子嘴硬,“妈妈是爱你的。”
江俞确信她在扯谎,因此毫不犹豫道“我晓得,偶尔。”
“……”姜云落噎个半死,赶紧抛雷道“乖宝,你爸也回来了。”
“真的吗?”江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