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像一层碎金洒在忘忧谷外的空地上。夜里凝结的露水还沾在草叶上,被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光,风一吹,草叶晃动,露水顺着叶尖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湿痕。幸存的五名弟子正蹲在空地上收拾行李,动作轻缓,没人说话——昨夜玄铁兽的嘶吼和同门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未熄的决心。
林风蹲在帐篷边,正将一卷青色的剑穗缠在剑柄上。他抬头看到段清河走过来,立刻站起身,从行李中抽出一把长剑递过去。这是凌云阁的“流云剑”,剑身轻薄如纸,却泛着冷冽的寒光,剑鞘是深棕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路,靠近剑柄的地方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凌”字,是凌云阁的制式标记。“段先生,这把流云剑比您的银针更适合对付玄铁兽。”林风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昨夜的厮杀让他嗓子发疼,“剑身淬过寒铁,就算划不开玄铁兽的皮,也能暂时牵制它们的动作。”
段清河伸手接过长剑,指尖触到剑鞘时,能感觉到木质的温润和银线的凸起。他轻轻拔出一点剑身,寒光闪过,剑刃锋利无匹,边缘没有丝毫缺口,显然是把精心养护的好剑。“多谢。”他将剑系在腰间,流云剑的剑穗垂在锦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收拾好行李,段清河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地图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折痕处泛着毛边,是之前反复翻看造成的。他用指尖指着地图上忘忧谷深处的一个标记,那里画着几道波浪线,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潭”字。“根据之前的线索,幕后黑手控制玄铁兽,目的是阻止我们夺取山河剑谱。”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剑谱大概率在忘忧谷深处,要想找到它,必须先解决玄铁兽的问题。”
陆毅蹲在地图旁,指尖顺着“潭”字的方向划过去,指甲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浅痕。“这里是‘寒水潭’。”他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对古籍的笃定,“寒锋堂的古籍里记载过,玄铁兽是寒水性妖兽,喜欢在低温水域附近活动,寒水潭的水温常年在冰点附近,正好适合它们生存。控制玄铁兽的人,很可能就在寒水潭附近活动——那里既能隐藏踪迹,又方便控制玄铁兽。”
“那我们就去寒水潭。”段清河收起地图,折好后放进袖中,锦袍的袖口绣着浅青色的云纹,正好将地图藏得严严实实。他目光扫过面前的五名弟子,从林风到寒锋堂的赵虎,每个人都抬着头看他,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坚定。“但寒水潭附近肯定有更多的玄铁兽,而且幕后黑手说不定在那里设了陷阱。我们必须小心,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先找到幕后黑手的踪迹,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苏文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包伤药和解毒丸,分给每个人:“这是凌云阁的‘清毒散’,如果不小心沾到腐心草汁液,立刻用凉水冲服,能暂时压制毒性。”寒锋堂的一名弟子则将几柄短匕分出去,匕首小巧锋利,适合近身防御。
收拾妥当,一行人沿着忘忧谷侧面的小路出发。这条小路是陆毅昨夜探查时发现的,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里,路面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路两旁的树木大多是松树和柏树,枝叶茂密,交错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阳光挡在外面,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地上,忽明忽暗。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隐藏在树林里的玄铁兽。走在最前面的是陆毅,他握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耳朵仔细听着动静——风吹树叶的声音、鸟鸣声、自己的脚步声,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段清河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路边的植物,确认没有新的毒草或陷阱。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随着脚步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段清河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和陆毅悄悄拨开树枝往前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潭出现在面前,这就是寒水潭。
寒水潭的水呈深湛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山谷里,水面平静无波,却冒着淡淡的白色寒气,靠近潭边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潭边的石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石头缝隙里还长着几株耐寒的水草,叶片呈暗绿色,在风中轻轻晃动。潭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石头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口没有扎紧,露出一点黄色的纸角。
段清河和陆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陆毅先绕到石头后面,确认没有陷阱后,才伸手拿起黑色布袋。布袋是粗麻布做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着几点黑色的污渍,像是腐心草汁液。他轻轻打开布袋,里面装着几张黄色的符纸和一个小小的陶瓷瓶。
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文,纹路扭曲,和之前玄铁兽项圈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只是比项圈上的更复杂,朱砂的颜色也更深,像是刚画上去不久,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段清河拿起一张符纸,指尖拂过符文,能感觉到纸上残留的微弱邪气,和福利院护工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是控兽符。”他的声音低沉,“而且是改良过的,符文比普通的控兽符更复杂,能更强地控制玄铁兽,控制范围也更广——之前我们遇到的玄铁兽,很可能就是被这种符纸控制的。”
陆毅拿起那个陶瓷瓶,瓶身是深褐色的,瓶口用软木塞封着。他拔开软木塞,一股淡淡的腥气飘出来,和谷口石碑上的腐心草汁液气味一模一样。“确实是腐心草汁液。”他皱着眉把软木塞塞回去,“看来幕后黑手经常在这里活动,用腐心草汁液和控兽符控制玄铁兽,寒水潭就是他们的‘据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带着犹豫,像是不敢靠近。段清河和陆毅立刻转身,手按在武器上,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树林里走出一名弟子,是寒锋堂的赵虎。
赵虎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衣服肘部还有一块补丁。他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段清河和陆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是有话想说,却又害怕。
“你怎么了?”陆毅松开按在短刀上的手,语气放缓了些。他认识赵虎,这是寒锋堂的普通弟子,性格内向,平时很少说话,总是跟在队伍后面,没想到现在会主动找过来。
赵虎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两人面前,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知道是谁控制的玄铁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段清河和陆毅的眼睛瞬间亮了。陆毅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却依旧压低:“是谁?你说清楚。”
赵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寒锋堂的副堂主,李默。”
这句话让段清河和陆毅都愣住了。李默是寒锋堂的副堂主,武功高强,在堂内威望很高,负责管理弟子的训练和外出任务。平时他总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对弟子也很照顾,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控制玄铁兽的幕后黑手。
“你确定是他?”陆毅追问,语气严肃,“有没有可能看错了?或者是误会?”
“不会错的!”赵虎急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也多了几分坚定,“前几天晚上,我去后山竹林捡干柴,看到李默副堂主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在竹林里说话。当时我躲在树后面,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我看到李默副堂主手里拿着和这个一样的黄色符纸,还听到他说‘尽快处理掉碍事的人’,说的就是我们这些去忘忧谷夺剑谱的弟子!”
他顿了顿,手指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我认得他腰间的玉佩,是堂主亲自赏赐的墨玉麒麟佩,整个寒锋堂只有他有。那块玉佩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去年训练时不小心摔碎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纹身,很大,很显眼,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