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尸体被两名寒锋堂弟子用粗布裹住,抬到了寒水潭边的竹林里。他们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器物,而非一个作恶多端的凶手——即便知晓李默的罪行,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弟子们眼中还是藏着一丝复杂,毕竟这人曾是寒锋堂威望极高的副堂主。埋尸的坑是用长剑挖的,泥土湿润松软,几人轮流动手,很快就将坑挖好,把裹着尸体的粗布放进去,再一捧一捧地将土填回去,最后在上面压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算是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其余弟子在收拾战场。凌云阁的一名弟子蹲在潭边,用布巾蘸着潭水擦拭长剑上的黑血——那是玄铁兽的血,干涸后结成了硬痂,布巾擦过剑刃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就将布巾染成了深褐色。他拧了拧布巾,水珠滴进潭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与潭面原本的波光融在一起。寒锋堂的几名弟子在收拾散落的武器,把断裂的刀鞘、掉落的箭羽归拢到一起,其中一名弟子还捡起了之前陆毅扔出去的那块石头,上面沾着潭水的寒气,他用袖子擦了擦,随手放进了行囊。
医修弟子最忙,他背着药箱,蹲在一名胳膊受伤的凌云阁弟子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对方手臂上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他用浸了温水的棉团轻轻敷在纱布上,等纱布软化后再慢慢揭开,生怕扯到伤口。“忍一忍,”医修弟子的声音很轻,“伤口有点深,需要重新敷药包扎,可能会有点疼。”受伤的弟子点了点头,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哼一声。
段清河和陆毅坐在潭边的一块大青石上,青石被阳光晒得暖暖的,驱散了潭边的寒气。两人中间放着那本山河剑谱,剑谱的封皮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段清河用手指轻轻捏着口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对齐——这剑谱不仅是通关的关键,更是揭露真相的证据,他不想让它再受损坏。
“没想到这个副本的隐藏任务竟然是‘联手揪出灭门真凶’。”陆毅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谱上的“山河剑谱”四个字,指尖能摸到墨迹干涸后留下的细微凸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一开始进副本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简单的两派抢剑谱,打一架分胜负,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阴谋——李默藏得也太深了,若不是赵虎敢站出来,我们说不定还在被他当枪使。”
段清河侧过头看他,眼镜片反射着潭面的波光,嘴角微微上扬:“这都要归功于你发现了李默的异常。还记得在寒锋堂总坛,你说有弟子的伤口像被野兽抓伤,那时候就已经埋下线索了。还有赵虎,他虽然内向,但能在关键时刻说出真相,也很不容易。”他顿了顿,将剑谱轻轻推向陆毅,“如果不是你们,我就算能解析出门派规矩里的漏洞,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幕后黑手,说不定还会让更多弟子送命。”
陆毅接过剑谱,又推了回去,摇了摇头:“还是你的规则解析厉害。在分舵密室里,你能从卷宗里找出令牌和墨玉麒麟佩的关联,还有最后从剑谱里找到密信——这些细节我根本注意不到。而且在寒水潭打玄铁兽的时候,你能看出它们攻击后的停顿是弱点,指挥弟子们集中攻眼睛,不然我们就算人多,也得付出更大的代价。”他说着,伸了个懒腰,手臂展开时牵动了肩膀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笑了,揉了揉胳膊,“不过这次并肩作战,倒比之前的副本都有意思——从敌对身份变成盟友,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段清河看着他揉伤口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你的伤口还疼?刚才战斗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要不要让医修弟子再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不用,小伤而已。”陆毅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就是被玄铁兽的爪子划了一下,医修弟子已经敷过药了,过两天就好。倒是你,刚才和李默对打的时候,胳膊被他的刀风扫到了,要不要看看?”
段清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月白色锦袍的袖子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里面的皮肤有些发红,却没流血:“没事,只是擦到了,不碍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没有任何预兆,像一根细而硬的线,直直钻进耳朵里,带着机械的质感,每个字都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检测到玩家段清河、陆毅已完成‘古风江湖·血色门派’副本主线任务(夺取山河剑谱)与隐藏任务(联手揪出灭门真凶),副本评分:SS级。解锁‘团队信息共享’功能,副本积分+3000。是否立即离开副本?”
两人同时愣住,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这场耗时数日、充满危险的副本,终于结束了。陆毅先反应过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青石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轻松:“终于结束了。这个副本虽然危险,但也让我明白了不少事——有时候看起来的敌人,未必是真的敌人,反而可能是一起对抗更大威胁的伙伴。”
段清河点头,目光扫过潭边的弟子们——大长老正和寒锋堂的魏长老说着什么,手里拿着那本山河剑谱,几名年轻弟子围在旁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有的在互相查看伤口,有的在讨论刚才的战斗,还有的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回门派。“我们该走了。”他对陆毅说,“回去之后,还要准备下一个副本,‘域’系统的挑战还没结束,我们还有要找的人。”
陆毅知道他说的“要找的人”是什么意思——段清河要找失踪的导师陈景明,而他要找失踪的队友林舟。他坐直身体,对着空气轻声说道:“确认离开。”
话音刚落,柔和的白光从两人脚下缓缓升起。这白光不像之前传送进副本时那样刺眼,反而像温水一样包裹住身体,没有失重感,只有一种轻飘飘的暖意。段清河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月白色锦袍在白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然后慢慢变得透明;陆毅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玄色劲装渐渐消失,指尖能触到白光的柔软,像摸到了一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