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好吧。”得了宋衡保证,山莺心安了半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回到破庙,她顺手找了几根木棍搭起简陋的架子,把脱掉外衫,挂在上面烘干,围在火堆边取暖,不时丢一把干草枯枝,等外衫干了,再换里衣烘烤。
衣裳干了,她穿戴好,再次走到庙外,唤宋衡进来。
宋衡点头,与她擦身进破庙,仗着腿长,把山莺甩在身后。
其实吧…
山莺郁闷站在原地,她望着宋栖迟的毫不留情的背影,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宋栖迟现在又不认识她,自己见他时,拉着他抱着他又哭又闹,怎么看也不算一个正常人。
初印象不佳,再加之荒郊野岭,荒凉萧瑟环境加持,是个人都会小心谨慎的,这无可厚非。
虽这般劝告宽慰自己,但山莺仍旧难受的不行。
宋栖迟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
山莺气恼的从怀中掏出破烂人鱼,避开破胸的腹部,小拳头跟打地鼠游戏一般,一下一下锤打人鱼的头。
她小声嘀咕:“可恶。”
“宋栖迟你实在可恶,简直欺负人!”
打完了解气后,山莺又恢复正常,她快步回到火堆的座位,笑盈盈准备和宋栖迟聊聊天,重新建立关系。
哪知宋栖迟身子歪斜背靠火堆,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阖眼而眠。
明显就是拒绝与她接触说话的态度。
山莺又气又恼,人都懵圈了,也想头一扭,腰一甩,不搭理宋栖迟,与他背对背睡觉。
可她根本睡不着…
气的。
也是饿的。
甚至她想营造一副“我也是很高冷桀骜”的模样,也因为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极恶声音,破坏的一点不剩。
山莺尴尬闭眼,强行关机入睡。
耳畔传来窸窣声,半晌,清冷的嗓音落入她的耳畔:“你吃吗?”
山莺睁眼。
宋栖迟居高临下,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一块土黄色的粗粮饼,放到她面前,又问一次:“你吃吗?”
山莺很想自己很有骨气的说,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
然而望着是宋栖迟的俊脸,和他的示好,肚子饿扁,隐有痛感的她手无意识接过,不等她接过说声谢谢,再和宋栖迟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宋栖迟又已经回到了自己座位,与她隔开距离。
山莺咬唇,气呼呼偷瞥一眼再次合眼的宋栖迟,望着手中的粗粮饼,把饼想成他,双手抱着就是大口的啃。
好难吃…
干硬噎人。
简直跟吞了石头一般,山莺脖子伸出天际,捶胸顿足的半天,才把拉嗓子的饼硬咽下去。
山莺自认也不是什么十分娇气的人,她自己做饭就难吃,对食物的下限要求极低,都觉得这粗粮饼好难吃。
也不知道宋栖迟怎么啃下去?
秉持不能浪费食物,山莺口小口的慢慢咀嚼,可饥饿的肚子根本不给她缓慢的进食,迫不及待触发一阵阵绞痛。
她拧眉,在阵痛突兀想起一件事:
她应该饿了很久了。
出事之前,宋栖迟就是去给她去拿水果糕点的。
只是此刻,望着手中的粗粮饼,山莺一阵低迷。
好难吃…
好痛苦…
她机械啃着饼子。
只觉恍如隔世。
怎么晃眼一切都不同了呢。
事情变化发展太快,从一开始得知的宋栖迟非人身份,到浮生梦前端与宋栖迟成婚的快乐欢愉,和后半段宋栖迟死亡的崩溃无助,以至于山莺竟忘记向宋栖迟询问,令自己一开始恶心呕吐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的她蜷缩在角落,望着荒凉的宋家祠堂,想的是四合院既然只是建造在宋家祠堂上的障眼法。
那这段时间,宋栖迟给她吃的什么…
也是障眼法吗?
不会像那些志怪小说一般,白骨美人给书生做的满汉全席,只是的蛇虫鼠蚁之类幻化的。
于是,那时她吐了。
可如今,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哪怕,她面对的人就是宋栖迟。
眼泪不争气的掉落,山莺抽噎几声,她无助捂住嘴安静哭泣,强撑忍住因流泪,身体带来的自然反应。
可人的反应,又怎么能抑制。
她还是惊扰宋栖迟。
“你哭什么?”
宋衡睁眼,坐在座位上,平静而问。
不是关心,没有担忧,而是平铺的询问,是面对陌生人礼貌而困惑的询问。
山莺哭得愈发汹涌,眼泪簌簌而落。
视线模糊中,是木头桩子挪都不挪位子,虚假安慰不都安慰她一下的宋栖迟。
她越想越委屈酸楚。
难过越演越烈,外泄而出,升级为无差别攻击。
“我哭什么?我男人死了,我难过,我还不能哭一下了啊…”
山莺嚎啕大哭:“我才刚结婚,我才刚结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呜呜呜呜…我好难过。”
“宋栖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衡置若罔闻,他身子未晃,眼瞳移动,目光从山莺的哭泣脸上,再次聚焦在她的染上血迹的胸襟,脖颈上有细绳,上面挂着一枚与她指头成对的大号戒指。
随着她抽噎的摆动,戒指也扎眼的晃动。
真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