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读剧本不会错过一些剧情吗?”秦枕安内心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他的话其实能只看前面的几个词,比如说这句话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在说三个字。”
“我爱你。”
花束说这句话时已经将剧本合上,她抬起头来,看向秦枕安的眼睛,用最柔情的语调说出来。
秦枕安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讨厌阳光,它太耀眼,又太没分寸,总喜欢将人眼睛晃花。比如现在,花束的表情是什么,秦枕安根本看不清,她根本没法判断这句话究竟是复述剧本还是和自己一样,别有深意。
“而且我着重看的是我想演的角色,因为在她的戏份里并没有和男主有交集,所以男主的词我没必要费心去看。”
花束只是在聊剧本。
“哦,这就是学霸的思维吗?”秦枕安摸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万幸自己没语出惊人。
“小秦总不也是吗?周经理和我提过,你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那可是常春藤。”
花束的话让秦枕安更尴尬了,自己是怎么读到那个大学的周泉颜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算略知一二,她居然还这么大言不惭地忽悠人家。
自己能在花束这种正经考上的人面前自称学霸吗?秦枕安别的不敢大话,但是有自知之明这件事上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们还是聊剧本吧,你觉得你这个角色戏份怎么样?”
秦枕安一想到自己延毕就更没底气聊这话题了,赶紧还是将话题拉回到剧本上面。
“还好。但说实话,这个角色我不喜欢。”花束的睫毛又垂下了,她似乎不开心。每次她心情不好时就会垂下眼眸,不肯给他人看见她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秦枕安很好奇。
刘玲想让花束演的角色是位在南下打工潮盛行背景下的香港富家千金,名叫许浅。她的父亲是房地产大亨,母亲出身于书香世家。父亲靠着母亲的一路扶持终于从底层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可偏偏命运喜欢捉弄人。许浅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去世了,她父亲忙于工作应酬就将她送往英国留学。
待她成年回国后,听说自己父亲最近迷上了一位舞女,就偷偷跑去看那个舞女。舞女也就是本部电影的女主,而这场见面就是许浅的全部戏份。
秦枕安想不通,这么短的戏份许浅台词里最多的语气词就是天真。而且从台词上来看,许浅对女主也没什么恶意,只是看了看女主的表演,然后夸了几句就走了。倒也不算什么反面角色。
这种无功无过的角色为什么花束不喜欢呢?
“她,似乎没什么自我的色彩。就像是创造出来,只是为了彰显女主美貌能迷倒众生,无论男女老少。她太单薄了,就像出来走个过场,连性格都没。”花束将剧本甩在一旁,拿起橙汁喝了起来。“这种角色,只需要靠一张脸再配点妆造来彰显亮点就足够了。刘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觉得我想拿到这个角色不困难。毕竟从美学上来讲,我还算漂亮。”
“不是算漂亮,是漂亮得不行。”秦枕安小声补充了句。
“嗯?小秦总你刚刚说了什么?”
花束笑眼弯弯地咬着吸管问道,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故意装没听见戏弄自己。秦枕安扭过头,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说道:“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嗯。谢谢小秦总夸赞。”
花束有时候真的很坏心思,总喜欢捉弄人。
“不过这个剧本我看还是初稿,应该还会改的吧?”秦枕安假装没事发生一样又一次调转了话头,将话题又扯回剧本。
“嗯?小秦总是害羞了吗?”
花束这次似乎不打算放过秦枕安,她向秦枕安靠近了点,继续发起攻势。
“怎么总是一见我脸就这么红啊,小秦总?”
秦枕安觉得,花束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现在秦枕安的大脑在飞速思考。
自己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表白呢?气氛挺好的不是吗?虽然有点快,才认识没多久,但是,说不定对方其实,对自己也有意思呢?
不行不行,周泉颜才和自己发过一长串短信,说花束是直女。自己要徐徐图之,不能上来就单刀直入地表白。这是追直女最忌讳的了。一定要潜移默化,春风细雨般润物细无声地追求才能笑到最后。太直白反而会把对方吓走。
就在秦枕安头脑风暴之时,门被打开了。冷空气的闯入令秦枕安通红的脸降温了些。
门口站着一位高挑的女人,就算秦枕安再怎么不了解娱乐圈,也不会不认识她。
因为这个女人是当初靠一部作品就横扫三大电影奖项的周蕾,她喜欢演戏,更喜欢教人演戏。这几年她不怎么拍戏了,对外说是自己年纪大了,没精力拍戏,其实主要是因为好的剧本不多,她不想将就去演那些。
那可不是,秦枕安刚刚就看了一个烂剧本。
周蕾在电影学院可谓是多少演员的噩梦,虽然她培养出来一批又一批好演员,但是每个分到她班上的学生都说,每次考试都像扒了层皮一样。以至于后来听到她声音人都会吓得直哆嗦。甚至有的人都想过回去重新高考,不念电影学院了。
这不,她敲了敲门,直截了当地说了句:“跟我来。”就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甚至都没想过给秦枕安打个招呼。
好歹是付你钱的客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