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得快,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可它又真实发生过。
就好像池初泽朝唐湉抛下那句狠话后,便在也不理她了。
唐湉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在餐厅坐下,吃一口炒饭。
“湉湉怎么了?看着气色不太好,昨天晚上又熬夜了?”白晓丽关切地开口,将全家人的目光吸引到唐湉身上。
她摇摇头:“没什么,熬夜写假期作业,没睡好而已。”
这句话是事实,原本准备拿来问池初泽的数学题也没法解决了,唐湉只好熬夜和那些题目大眼瞪小眼,才勉强写了几个公式上去。
梁秋又是心疼又是遗憾:“哎呀,怎么没让初泽给你讲题?我看他这几天倒是闲得很,天天都能在晚上十点钟睡觉。”
唐湉也不回答,低垂着脑袋吃饭,看上去有些失落。
池初泽飞快地瞟了一眼唐湉,又低下头,心中思索:她是因为不会写才熬夜的吗?
“我吃完了,走了。”
唐湉难得在池初泽之前吃完,一个眼神也没留,径自端着碗进了厨房。
背上书包时发现自己没带水杯,唐湉回房间取,下楼时,池初泽蹲在玄关换鞋。
唐湉蹲下身换鞋时,只觉得奇怪,她在余光中瞥见池初泽的脚步,一动不动。
可池初泽分明早就准备好了,却迟迟不出门,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总归不会是在等她……唐湉想着,起身,刚好对上池初泽的目光。
唐湉疑惑着歪头,开口,实现了两人早晨的第一次对话。
“嗯?你在看什么?”
池初泽径直伸手,越过唐湉的视线,拇指轻蹭她的嘴角。
粗粝又柔软的触感只有短短一瞬,唐湉像是触电般猛然退后几步,声音磕巴:“你……你……你做什么!”
“你的嘴角。”池初泽伸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嘴角,“沾了米粒。”
唐湉撇过头,胡乱擦拭自己的嘴角,余光瞥见池初泽坦然地出门,她全身都觉得不太适应。
又找了一次镜子,确认自己完全收拾好了,唐湉紧跟着出门。
尽管她像往常一样跟在池初泽身后,注视他的背影,却感到一阵怪异:他们两人前天还在吵架,为什么今天池初泽就主动触碰她的嘴角?
唐湉仔细思索着池初泽做出这些举动的理由。
是为了在家长面前显示出两个人没有吵架吗?可是这也不像池初泽的风格。
唐湉抿唇想:总不会是为了主动向她示好,缓解冷战吧?更不可能了。
……唐湉摇摇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池初泽今天好奇怪。
想着,唐湉伸出拳头,皱起眉头,朝池初泽的背影狠狠锤了几下空气拳。
不料,池初泽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还没收住自己的表情和拳头,唐湉尴尬地放下手,不看他。
池初泽撞见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开口问:“我做什么了,让你这么想锤我?”
唐湉小声嗫嚅:“切,装什么呢,你做什么了,你自己还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
“谁说我想锤你了?”
唐湉扬头直面池初泽,又佯装在四周锤了几下,“我在赶虫子。”
池初泽分明不信她的理由,还是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莫名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在我前面到学校。”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唐湉心想:就算他们冷战了,她也做不到早早起床啊。
“今天月考出成绩,你不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考进第一考场吗?等学校里人越来越多……”
池初泽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掠过一道身影。
“……挤着看排名榜会很累。”
再一定睛,唐湉早已在飞奔到几米远外。
池初泽轻笑一声,四周的空气都好像还残留着唐湉独有的气息,只不过,随着她越来越远,气息也在逐渐消失。
他大步一迈,试图跟上唐湉的步伐。
湖大附中的成绩榜向来只公布各个年级的前60名,且不公开成绩,只有排名。
成绩榜前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少学生,唐湉也是其中一员。
她踮起脚尖,一眼便看见了“池初泽”三个大字挂在第一名的位置。
长舒一口气,唐湉心想:当初每天拜托池初泽帮自己补习,连他自己都说每天睡眠不足,她还担心自己会影响到他发挥呢。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嘛。
想着,她转头,瞥见池初泽刚好跨进学校大门。她欣喜地挥挥手,想示意他过来,却又突然改变主意,朝他一路小跑过去。
“我看到你的成绩了,你还是第一名呢。”
池初泽听着耳边唐湉的声音,盯着不远处的排行榜看,问道:“那你呢?你有考进第一考场吗?”
“嗯?”
过了一瞬,唐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唐湉陡然变化的表情落在池初泽眼中,他瞬间明白:这个人全然忘了这回事。
池初泽开口时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是为了看自己的成绩,居然只看了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