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中的夏日星空之旅,像一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春日暖阳的照耀下,于两人心间悄然生根,带来了隐约的、甜美的期待。然而,生活并非总是直线向前,偶尔也会泛起意料之外的微澜。
这日清晨,林知意刚到出版社,便接到陈煦医生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林小姐,打扰了。时序之前常备的一种辅助药物,厂家调整了配方,旧版本已经停产。新版本药物需要根据个体反应重新微调剂量,我想最好让他今天过来一趟,我做一下评估。”
林知意的心微微一提。她知道陆时序对药物的依赖性和敏感性,任何细微的变动都可能打破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好的,陈医生,我马上告诉他。”她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她立刻拨通了陆时序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不久的慵懒和沙哑,但听起来状态尚可。
“时序,”林知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医生刚来电话,说你常用的一种药换了新配方,需要你去医院一趟,重新评估一下用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清晰了一些的回应:“好,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知意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沉默里,可能隐藏的一丝无奈或厌烦——对这副需要不断“调试”和“维护”的身体的无奈。
“我陪你一起去。”她不假思索地说。
“不用,”陆时序立刻拒绝,语气果断,“你上班,我自己可以。”
“我上午的事可以调整。”林知意坚持。她并非不信任他独自处理的能力,只是在这种时候,她希望自己能在场。不是作为照顾者,而是作为同行者。
最终,陆时序妥协了。
一小时后,林知意请了假,在社区医院门口等到了步行而来的陆时序。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脸色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但步伐稳健。
陈煦的诊室里,气氛专业而温和。他详细询问了陆时序近期的睡眠情况、猝倒频率和精力感受,又让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反应测试。林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有插话,只是专注地听着。
“新配方理论上副作用更小,但起效时间和作用强度可能和旧版有差异。”陈煦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解释,“我先给你开一个保守的起始剂量,你回去试一周。这一周要特别留意自己的身体反应,有任何不适,或者觉得控制效果不如以前,随时联系我。”
他将处方递给陆时序,语气带着鼓励:“别担心,这只是个小调整。找到最适合你的剂量就好。”
陆时序接过处方,点了点头:“谢谢。”
离开医院,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两人并肩走在回安平巷的路上,一时无话。林知意能感觉到,虽然陆时序表面上很平静,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比来时低了一些。
“陈医生说了,只是小调整。”她轻声开口,试图驱散那无形的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