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动作，反而是姜启俯身想把人拉起来。

“哦呦呦，这是要干嘛，和我们夏夏强行拜堂吗？就算拜也是我先啊……”

姜启话没说完，就迎上了江竹烬的拳头，前者灵活躲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解释一下这封信。”夏清慈不想多废话，将余裕和季眠找到的那封残信展开放在了桌子上。

封颂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拿起那封信，看到一半就仿佛见到了鬼一样将信丢了出去，扭头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夏清慈脚边。

感觉自己快被跪折寿的夏清慈：……

“有话说话，动不动就跪是啥毛病啊。”齐子放和李乔在自己老大的示意下把人扶了起来。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怎么可能！我也是受害者！这是那个男人！对，都是他模仿的我的字迹！”

封颂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真的快疯了。

“你慢慢说，我们不急。”姜启耸了耸肩，对面前快疯掉的女人一丝同情心都没有。

封颂的情绪稍稍稳定后，开了口：

“我是从乡下来的，大学学的管理，第一次来大城市，第一次进奢侈品店的时候，碰到了蒋先生……”

那年封颂22岁，大学刚毕业，拿着自己攒了大学四年的钱，第一次踏进了奢侈品店，想为自己买一个名牌包包。

她满心欢喜的进了店，里面的人虽然不会冷眼看她，但也算不上热情，封颂很喜欢一个粉色的小包包，但价格有些超预算，并且这个包的实用性并不强，放不了什么东西。

当封颂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时，她听到了店员的轻笑。

“人家买包都是用作装饰的，不是用来装杂七杂八的……”

封颂的笑僵在了脸上，最终她抿了抿唇，对店员说了声对不起，抬脚离开了店里。

她出了店，往前走了不过百米，身后跟上了一位男士。

“哈喽，你好。”

封颂回了头，看见了那个笑容绅士的男人。

“你好，我叫蒋正明，我刚看你很适合也很喜欢这个包，为什么没有选择买下呢？”

封颂被蒋正明的笑晃了眼，愣了半晌才道：“不好意思，我买不起。”

蒋正明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封颂却笑了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能配的上这个包包的。”

封颂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蒋正明再一次叫住了她。

“我真的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包，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我想送给你，可以吗？因为我真的不想看这个包找不到最适合它的主人。”

最后封颂还是坚持自己的底线，并没有收那个包，但是蒋正明又抛出了另一个话题，“我好像看过你的简历，很巧。”

封颂手里的帆布包被攥紧，里面放着几张打印的简历。

“我是早晚水电公司的，或许你需要我们的这份工作？”

接着，封颂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好！很高兴的通知您，您已被我司早晚水电录用……”

封颂的声音不住地哽咽，“早知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去这个公司！”

夏清慈轻轻的敲着桌子，没有说话。

“所以说，是蒋……正明把你招进了公司？你成了他的秘书？然后还破坏了他的家庭？”

封颂情绪激动起来，“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有未婚妻！连公司的人都对我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异议！我根本不知道！”

“哦～”姜启一拍巴掌，“你这是被三了呀！”

夏清慈瞥了他一眼，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有未婚妻的？”

封颂揉了揉眼睛，“当时我已经怀孕了，我在公司楼下拿外卖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维修工，他说他听了正明的话，□□了他的老婆……”

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将这些线索连了起来。

“后来我和蒋正明闹！还因此导致了我的流产！我就想找到正明的未婚妻，我想和她解释，告诉她蒋正明是个王八蛋！”

“结果……”

“结果已经晚了，林晚疯了！她自杀了！她从楼上跳了下去！我还是晚了！都怪我！！都怪我！”

封颂双手握拳，一下又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小郭和温沁言拉着她的双手，轻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蒙蔽了，不是你的错……”

封颂崩溃的哭喊着，夏清慈陷入沉思，季眠忽然瞟了一眼次卧。

江竹烬眯了眯眼，和季眠对视，看向了次卧。

“封颂，次卧里有什么？”

封颂崩溃的声音停住，缓了缓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是我的孩子，我把孩子养在次卧了。”

温沁言打了个哆嗦，默默地靠近了江竹烬。

封颂踉跄的站起身，笑着打开了次卧的门，里面的景象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启都愣了下。

次卧里没有灯，只有供桌前两根白烛燃着微弱的光，火苗缩在烛芯里，忽明忽暗，把满室的影子扯得扭曲变形。

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红纸，边角卷翘，供桌上摆着两个掉了漆的瓷碗，碗里是发霉的糖果和干硬的糕点，香灰堆得老高，落了一层薄灰，桃木枝缠着褪色的红绳，歪歪扭扭地靠在桌角。

而那烛火的光晕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蜷在供桌前的蒲团上，一男一女。

男孩看着不到一岁的模样，身形瘦小得像纸扎的娃娃，青白的小脸没有半点血色，眼睛却大得异常，眼白浑浑的，只有一点墨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他的小手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人，纸人的脸被涂得通红，嘴角咧着诡异的笑。

女孩更小些，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她抱着的那个布娃娃，虽然和温沁言房间里的不一样，但那股恐怖诡异的感觉却如出一辙。

布娃娃的眼睛被抠掉了，只留两个黑洞，她的头歪着，脖颈折出一个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唇瓣是不正常的嫣红。

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只有烛火晃动时，那两道小小的影子在地上爬，像两条没有骨头的虫。

封颂缓缓走进去，脚步轻得像飘，她伸出枯瘦的手，虚虚地抚过男孩的头顶，又摸了摸女孩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嘴角的笑意更深，眼里泛着痴迷的光，轻声细语，像在哄熟睡的孩子：“宝宝乖，有人来看你们了……”

她的指尖穿过那道小小的身影，碰不到半点实体，可她却像真的摸到了孩子的软发，笑得眉眼弯弯。

白烛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映得那两个小鬼的眼睛更黑了，女孩忽然歪了歪头，那道细微的、像指甲刮过纸的笑声，轻飘飘地飘在冷空气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