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夏垣难得紧张了，“光盯着就行？不需要做别的？”

“‘袖中观’——箭在你袖中，你观看。箭本身不需要离手。”

夏垣咽了口唾沫，把金箭攥紧，抬头死死盯着金鹰的左眼。

“到时候我数三二一。”夏清慈站在几人身后道。

“等等，你手里没有箭。那你自己怎么办？”江竹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皱眉问道。

夏清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倒计时还在跳。他是五个人之一，如果没有箭，他会被抹杀。

“褚见衡，”夏清慈问，“规则说‘持箭者射中金鹰’才能获得凭证。那你觉得没有持箭的人呢？”

褚见衡脸色一沉：“规则没说。但按照副本逻辑，辅助者可能不被计入。”

“慈哥——”

“我有慈悲线。”夏清慈笃定的语气打断了江竹烬的话，同时也试图抹掉他心里的不安，“箭可以由我发射。”

“可你不是持箭者！你又要赌吗？”江竹烬挡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多的人。

“他可以成为‘弓’。”褚见衡的思路打开了，“规则说‘魂箭需原主执射’，但没说弓不能是别人。如果清慈用慈悲线作为弓弦，原主只是‘释放’箭，而你提供发射的力量——这算不算合作？”

倒计时：00:45:22。

没有时间论证了。

“赌。”夏清慈说，“夏垣，你把藏箭给我。我用慈悲线把它弹射出去，同时你继续‘观’——双重保险。”

夏垣犹豫了一秒，把金箭递过去，“信你了。”

夏清慈接过金箭，慈悲线从十指涌出，编织成一张弓的形状。金箭搭在线上，对准穹顶。

“江竹烬、褚见衡、莫知春——各自瞄准自己的命门。”

四个人站成半圆，四支箭指向四个方向。

“夏垣——盯紧了，别眨眼。”

夏垣用力点头，眼睛瞪得通红。

倒计时：00:22:18。

“三。”

“二。”

“一——放！”

四道箭光同时射出。

银色的“登”击中右翼，暗红的“坠”贯穿胸口，漆黑的“没”钉入头部——金鹰剧烈颤抖。但左眼没有箭矢飞向它。

夏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那只左眼，手里的金箭虽然不在，但他“观”的行为从未停止。

金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入了金鹰的左眼眶。

但同一时刻，金鹰的左眼自己熄灭了。

在箭到达之前。

是“观”击中的，箭确实只是装饰。

金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鸣叫，身体碎裂成无数光点，如暴雨般洒落。

系统公告：

“金鹰摧毁。检测到特殊通关方式——‘藏’之箭以‘观’代射，符合规则隐含条件。”

“规则解析：‘袖中观’意为藏箭无需发射，持箭者以目光锁定命门即视为命中。”

“通关条件已满足。额外检测到‘弓’协助者夏清慈，其慈悲线构成发射机制，视为有效参与。”

“通关玩家：江竹烬、夏清慈、褚见衡、莫知春、夏垣。”

剩余的七八个人绝望地看着他们，身体开始化作细沙。风一吹，散了一地。

“他们不是玩家，是副本NPC，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们听见褚见衡这么说。

白光吞没了一切。

夏清慈闭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江竹烬伸过来的手。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第一夜结束。存活玩家：5人。异常通关方式已记录。”

两人再睁眼，已经回到了侯府。

夏清慈迅速换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捡了件干净利落的换上，“快走，趁天亮之前。盯梢的人守了一夜，天快亮时最松懈。我们从后山翻进去，拿了血书就走。”

他三两下把头发随意束起，动作干净利落，哪还有半分白天那个矜贵世子的样子。

江竹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夏清慈系好腰带，抬头看他。

“没什么。”江竹烬别开眼，“就是觉得，你穿这身比那身世子袍子好看。”

夏清慈笑着拍了他小臂一下，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巡夜的家丁，从侯府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两人贴着墙根疾走，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很快到了城南。

慈恩寺建在一座小山坡上，是个不大的寺庙，平日里香火冷清。

江竹烬带着夏清慈绕到后山，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上爬。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露水打湿了衣摆。

“前面就是后墙。”江竹烬指了指，“我从这边翻进去，你——”

江竹烬本想说：你个子不够，在这等着我给你开门。

结果话没说完，夏清慈已经踩着石缝翻上了墙头，动作比他还要利索，全然没有受到身高的影响。

江竹烬：“……”

他跟着翻进去，两人落在后院的一片菜地里。

寺庙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雄宝殿里还点着一盏长明灯，火光透过窗棂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幕僚住在东边的禅房。”江竹烬压低声音，“跟我来。”

两人绕过菜地，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东跨院。这里有三间禅房，最里面那间还亮着灯。

三更半夜，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