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烬推开门的时候,夏清慈没有动,连眼神都没有递过去。
身体在发抖,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
夏清慈终于要给他最后一刀了吗。
他努力扯着嘴角,拉开椅子坐在夏清慈的对面。
夏清慈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终于看了过去,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小尽,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和姜启成为搭档吗?”
江竹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泛着白,眼神却死死的钉在夏清慈的脸上。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双技能玩家,除了那把血檀刀之外,任何武器他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并使用。他真的很强,强到无可替代。”
夏清慈的手轻轻搭上了江竹烬的肩膀,感受到了这具身体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所以,你一定要选择他?”这句话像是被咬碎了一样从江竹烬的齿缝里碾出来,每个字都透露着不甘心,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夏清慈轻轻的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到眼底,往后靠回椅背上,微微侧脸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
“你有什么身份来对我说不同意?江竹烬?”
刹那间的安静,只剩下了窗外的鸟鸣。
江竹烬快疯了,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
不,有过的,夏清慈在第一个轮回死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么无措。
江竹烬呼吸重了几分,随即离开椅子站了起来,在夏清慈略微诧异的目光中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略显瘦削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慈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要我看着你跟另一个人成双成对出生入死吗?我很弱吗?你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我恨你。
夏清慈因为他的姿势而微微仰着头,半晌没说出话来。
是啊,自己想让他怎么办呢?
他只是恐惧于江竹烬口中那句“我不怕死”,他恐惧死这个字与江竹烬相关联。
他觉得,只要彻底断了江竹烬的念想,自己与他分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觉得生死无谓呢?
现在的自己给不了他爱,但是恨可以,如果恨比爱长久的话,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在夏清慈漫长的沉默里,江竹烬眼里的泪水逐渐蓄起,赶在落下之前仓皇逃离。
他不该抱有希望的。
夏清慈,我自认没有好看的皮囊,没有令人夸赞的性格,和你站在一起无论是什么都逊色很多,可是我这一颗心干干净净,是我能给你的,最珍贵的东西。
江竹烬喘着粗气靠在门上,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的不知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还是自嘲的苦笑。
他早就该清楚了。
他对夏清慈的爱就像得了绝症。
而他连幻想自己有一天能痊愈的勇气都没有。
夏清慈是他的病灶,亦是他的医者。
靠近便溺于苦楚,远离则殁于荒芜。
偏偏他不愿溺死,也不愿枯萎,生不得,脱不能。
安静的会议室响起一声呜咽,夏清慈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将头埋进臂弯。
痛苦,真的很痛苦。
这重启后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第二天,夏清慈眼下的泛着淡淡的乌青,客厅里除了江竹烬都齐了。
“小江进副本了,我们吃完饭也去了。”莫知春把牛奶递给夏清慈,关心问道,“队长你脸色不太好,今天的副本......”
夏清慈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刷一下副本把三水找回来,不能再拖了。”
几人下来的时间都比夏清慈早,吃完早餐之后麻溜的进了副本。
夏清慈把碗筷顺手一刷,随便在计划表里划了三个副本。
普通副本里的时间流速三分钟到三天时间不等,大多都在一个半小时左右。
三个副本不出意外的话五个小时就能直接出来了。
其他人进副本的时间都是有间隔的,褚见衡找的副本难度不会很大,所以夏清慈也没想中间缓口气。
白光一闪,眼前一片黑暗,在系统公布规则的声音中,夏清慈仿佛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那声音很小,但却不容忽视。
“您已经被拉进了夏垣所规定的副本,请躲避追杀。”
夏清慈猛地惊醒,摸着黑迅速起身。
“你、你也是玩家吗?”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夏清慈警惕的寻声,适应了黑暗后勉强辨认出那身影,大概有十岁左右的身高。
感性上他已经放松了警惕,但身体依旧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么警惕呀,我哥说的果然是真的,不过嘛嘿嘿,晚了!”
瞬间,慈悲线飞出,扑哧一声不知扎进了谁的身体,但无法抵挡的精神攻击早已席卷大脑。
“咦?怪不得我哥让我来呢,你这么强呀,我们居然都杀不了你......”
......
“已经半天了,队长怎么还不出来,这三个蓝色的勾是他打的,现在连第一个副本他都没划掉。”莫知春刷完前两个副本出来喘口气,抱着苹果站在计划表前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