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过后,实验室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绷。每个人操作时都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时刻审视着自己。时知愿成功地将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全景监控监狱”,所有人都成了自我规训的囚徒。
时序小组开始进行反应速率测定,需要每隔固定时间取样测试。周屿负责计时和记录,时序操作,许弋打下手。
在一次关键的取样点时,时序因为要同时控制温度和搅拌速度,动作稍微慢了两秒。一个极其微小的、通常可以忽略的延迟。
“取样延迟1.7秒。”时知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甚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根据反应速率常数初步估算,该时间点的浓度误差约为百分之二点三。建议在数据处理时进行修正,或者……重做该时间点。”这次,他将“解剖刀”精准地指向了时序。这是经过计算的挑衅,旨在测试时序在压力下的情绪稳定性和应对方式。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提出“优化建议”。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评判”,让时序的耐心达到了极限。
时序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时知愿,眼神锐利如刀。
“时知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管好你自己组的事。”这是明确的边界划定和武力警告。时序拒绝接受其“监督权”。
这是他在公开场合,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对时知愿表现出敌意。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对“兄弟”之间那不同寻常的、冰冷刺骨的气场。
时知愿面对时序的怒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像镜头一样聚焦在时序脸上,似乎在分析着他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和声波的频率特征。他正在收集“目标在受到直接挑衅时的应激反应数据”。
“收到。”他平静地回答,然后真的低下头,不再看向时序的方向,仿佛只是接收并执行了一条简单的指令。他暂时后撤,避免正面冲突升级,但已成功采集到关键数据。
剩下的实验时间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度过。时知愿不再对任何其他组发表评论,只专注于自己组的操作,他的组员在他精确到秒的指令下,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了实验,数据漂亮得无可挑剔。他展示了在“绝对控制”模式下所能达到的“完美”效率,与其组员的“工具化”形成鲜明对比。
放学时,时知愿依旧礼貌地跟教授和几位“学长学姐”道别,然后独自离开。
“我受不了了!”许弋一出实验楼就哀嚎,“跟他在一个屋里待着,我感觉自己像个浑身都是bug的残次品!”他表达了被“非人标准”审视后的巨大心理压力。
周屿推了推眼镜,看向时序:“他在建立威慑。通过展示绝对的信息优势和理性分析,从心理上压制潜在竞争者。很高级的策略。”他再次从战略层面解析了时知愿的行为逻辑。
云隙走到时序身边,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疲惫。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云隙轻声说,“也在试探我们每一个人的。”她敏锐地指出了时知愿行为的试探性质,以及其目标范围的广泛性。
时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时知愿的“解剖”远未结束。今天的实验室,只是他搭建的一个小型试验场。他确认了这只是更大规模“压力测试”的开端。
而他已经将下一个目标,清晰地锁定了他唯一的哥哥,和他哥哥所珍视的、这个看似牢固的圈子。时知愿的战略意图已经明确:瓦解时序的核心支持系统,并对其进行深度“分析”与“重塑”。
理性的獠牙已经露出,下一次,它会咬向哪里?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威胁,预示着更精准、更致命的攻击还在后方。时序的防御系统需要升级到更高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