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面露迟疑,却还是斟酌着答道。
“就目前陛下的身体状况来看,若安心调养,可保三个月无碍,若情绪再受波动,数日恐也难以维系。”
说罢,他拱了拱手:“殿下,还是早做准备。”
韩元修身形一晃,踉跄了半步。
待他回过神来,廊下早已空无一人,刘先生何时走的都未曾察觉。
微风渐起,卷起一地落叶,这突如其来的凉意,竟透着秋意的萧索。
他仰头看去,才惊觉秋意已经这样浓。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与皇兄在此促膝长谈的场景。
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记忆里他从未体会过父爱,唯有皇兄,一直陪伴着他长大。
皇兄于他,早已超越手足,更似父亲般的存在。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仍痛得喘不过气。
他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里,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四周皆静,唯有脚踩在枯叶,发出的‘咔嚓’声,在小径回荡。
他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可脚步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路过的宫人见到他,纷纷停下来行礼,他却看也未看。
偏殿外,修林等不来殿下的消息,便自己从偏殿出来。
正要唤人询问,抬眼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廊下走过,这可不就是他家殿下嘛。
只是待他靠近,看清韩元修眼底的血丝与空洞时,还是惊了一跳。
“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修林声音透着紧张,轻声问询。可韩元修却像是没看到他一般,脚步没做停留,径直朝前。
修林见状,只觉得不对劲,连忙追了上去。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我啊!”
依旧没有回应。
修林急得不行,却又没辙,只能默默跟在后面,生怕他会出事。
一边朝前走,他心下愈发纳闷。
进宫时殿下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竟这般失魂落魄?宫里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难道是与陛下没谈拢?可看殿下这反应,也不像啊!莫非是……
他随即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可这种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
抬头看了眼天色,忙凑到韩元修身侧,轻声提醒。
“殿下,事情既已办完,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宫了?您今日不是还约了苏小姐出去?”
这句话,终于将韩元修的思绪拉回,眼神又恢复以往。
只是,不等他回应,一个侍从匆忙赶来。
“禀殿下,韩屹的身体突然恶化,御医说他恐活不过明日。”
修林一脸意外:“啊?那厮昨日不还好好的?怎么说恶化就恶化了?”
侍从躬身,低声答道。
“今日用过早饭,他突然倒地不起,奴才请了御医来看,御医说是情况很不好。”
修林不信,只觉此事蹊跷,转头去看韩元修。
“殿下,要不要请刘先生过去瞧瞧?别是这小子在使诈吧?”
韩元修面色沉寂,冷声问那侍从:“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韩屹所中的毒很复杂,他无法祛除毒性,只能用药压制,但这个办法用过一次,便不起效果了,让殿下尽早决断。”
韩元修深吸一口气,吩咐一旁侍从。
“让刘先生给他看看,若人醒了,立即提审。”
“是!”侍从躬身应下。
修林听后,抬眼看向自家殿下:“殿下,您今晚还约了苏小姐出去呢,您不会忘了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韩元修也记起二人昨日的约定,眼底闪过一抹柔光。
“若是我爽约,寻雁又该生气了。”
“就是说啊,您还是先去寻苏小姐,这里交给属下便是。”
修林一个劲地劝他,只怕二人因此生出嫌隙。
韩元修却不急:“无妨,我与寻雁约在晚上,白日足够审问韩屹了。”
不多时,刘先生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的拱手。
“不知殿下唤某来,所谓何事啊?”
刘先生心里很是郁闷,好不容易踏出宫门,想着去宫外饱餐一顿,又被侍从给拽了回来。
“韩屹病情恶化,还需先生出手救治。”
韩元修知他不喜宫廷的弯弯绕绕,可眼下唯有他,才能让韩屹正常受审。
“殿下这话严重了,只要您需要,某定当尽力救治。”刘先生再度客气拱手。
待一行人赶到关押韩屹的牢房时,他的呼吸已经虚弱到不可闻,看上去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