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仍旧递了张灵卷过去。两人各坐一边，掐六刻钟，时间一到就自觉停笔，照着答案互相批改。

两张灵卷上的字迹都挺赏心悦目。只不过他的清峭峻拔，她的干净秀美。

仙月雨瞳越批越怀疑人生：这家伙……怎么一个错也没有啊？紫萤草的功效，凝神化物的用法，燃灼剂的制作过程……简答题逻辑清晰，得分点一个不落。

居然没破绽吗……？

诶！等等！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被她发现了！

最后一题，忘忧水的功效。“饮下该药者，三日后，会忘记心中最执迷的人；但此人若三日内再次出现于眼前，药效就会被打破。”他只答了前一句，却没写药效被打破的条件。宽松点可以不扣分；无奈她钻牛角尖，非要揪出他的“不严谨”，严格扣除一分。

“玦祎啊，”批完，她搁下笔意味深长，“你来圣樱考这张卷子，年段第一了。”

学霸鉴定完毕。之前测验第一名是阿西，都被扣了三分。

“我也觉得。”

啧，谦虚不了一点。她幽怨地叹了口气，把卷子交还给他。冰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看到忘忧水那题，问：“为什么扣我分？”

“出于对满分卷子的嫉妒，想破坏满分。”雨瞳吐舌，“否则我心里不平衡！”

“？改回去，这不是扣分点。”

“我不管——啊啊啊不要挠我，痒！”

她被他挠得笑喘不过气，揪他耳朵反击。闹腾一番后，总算达成了暂时的和平，她把硬扣的一分加回去，欲哭无泪：“扣点分又不影响你第一……行叭，让我看看我错了哪些。”

“逆归诀，漏步骤了。”冰翎圈出错误答案，拿笔轻敲了一下她脑门，“迷雾剂，去年讲过的，跟‘雾起’符功效大同小异，全忘了？”

“害……”仙月雨瞳讪笑，“这不记起来了嘛。”

他一题一题讲，她一题一题订正。接下去的时间里，他翻着书，抽查她各种知识点，再将她不熟练的点归纳成表格。难为他百忙之中抽时间帮她整理。

“行了。”冰翎把汇总好的表格递给她，“照这张表复习，全弄懂、背出的话，年段前三没有问题。”

“你对我太有信心了哈哈，”她干笑两声，“考不到咋办？”

“没考到，锁影咒绑起来挠痒痒。”他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有笑意。

“啊？你违规操作不讲武德——”

学完，正事做完，又可以腻歪在一起。仙月雨瞳想起下午南宫旭的话，欲言又止，犹豫半天才迟疑着开口：

“玦祎，我……想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看她小心翼翼、声音很低，冰翎也放低了声音。声音轻下去，语气就显得温柔。

“嗯……就是，傍晚我在厨房碰见了南宫旭——别误会，偶然碰见的，我没找他——他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问问你啥时候有空，我们仨聚一聚……”

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不曾回答，她连忙又补充道：“没事没事！不想的话就算啦，我跟他说一声。”

“明天晚上？”

然而，他突然启唇。仙月雨瞳愣在原地，整个人很意外——她以为他不想见南宫旭的。

见她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冰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讨厌他。更担心你生我气。”雨瞳小声说。

她很后悔当初拿南宫旭气他。他说，让她在他和南宫旭之间选一个，她赌气说后者，两个人吵到天翻地覆。

“不会。”

“真的吗？”

“笨蛋。我们确定一些原则。我对你说的每句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会让你猜。明白吗？”

她重重点头。

“那，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将无条件相信。遇事不许硬抗，一定要告诉我哦！”

“一言为定。”

其实，与她重逢前，他和南宫旭已经见过了。正是南宫旭将她回归的消息带给他，甚至，表现出了一种……对他人格的极大信任。

信任他不曾处死左护法，信任他不曾剿灭仙月族。

圣月宫那场闹剧，南宫旭本就不知情，更没有做错什么。因这件事讨厌一个人没有道理。

“确定明晚，我传纸鸢了？”冰翎问。

雨瞳感慨万千。和理性的人沟通，真的很舒服。

“好。”

冬季宜相拥。她抱住他，一如怀抱住这个并不冰冷的冬天，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