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见她伤势严重,终是硬不下心,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愈露膏,小心翼翼上前,那女子从方才便一直盯着他,嘴里嗫嚅着听不清的碎语。
沈珩听不清,却觉得越靠近,浑身上下越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眷恋的望着眼前人,就在距她三步之遥时,沈珩终于听清那梦呓般的话语:“云谏,是你回来了吗?”
下一秒,女子神情变得阴狠,她猛地暴起,受伤的手臂竟快如闪电般抓向沈珩咽喉,幸而沈珩一直心存警惕,急退两步避开一击,却不慎被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疼痛。
那女子缓缓站直,随意拍去身上尘土,丝毫见不出是受了伤的。
她盯着沈珩,眼中翻涌着疯狂与怨恨:“你这薄情郎,可知我苦等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沈珩尚未消化这剧变,只见树妖一挥手,地面瞬间裂开细缝,下一秒,数条黝黑藤蔓破土而出,带起腥风扑向他面门,他狼狈翻身避开,从怀中掏出最后几张符箓掷出。
金光闪过,袭来的藤蔓应声而断,墨绿色汁液溅落之处草木枯焦。
另一边,谢无咎与槐序已现身于灵鹫山边缘。尚未站稳,谢无咎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并非单纯的妖气,更像是一种……被精心布置过的迷障。”
“此处气息不对。”谢无咎低声警示,同时运转灵力扩展感知。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树木郁郁葱葱,却在某些角度,隐隐透着不协调的扭曲感。
栖序也皱起了眉头,指尖轻点空中某处,触感滞涩异常:“有层看不见的网搅乱了灵气……是幻阵!”
谢无咎颔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簪。这玉簪并非凡物,乃是静云宗传承下来的一件古宝,名为破妄簪,虽不具备强大的攻伐之力,却能在一定范围内勘破虚妄,显露出真实景象。
他将破妄簪握在手中,缓缓注入灵力。玉簪顿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随着白光所及,周围那看似正常的山林开始出现变化,一些原本清晰的树木轮廓变得模糊,地面上隐约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蠕动。
“这幻阵是想将闯入者困在其中,迷失方向。”谢无咎沉声道:“而且,它似乎还在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变得越来越强。”
栖序看着那些扭曲的景象,心中越发不安:“小珩会不会就困在这幻阵里?我们得赶紧找到他。”
“先跟着妖气走。”说着,谢无咎收敛周身灵力,与槐序小心走在山林间。目光扫过四周景象,眉头紧蹙,他伸手抚上腰间的玉佩,目光看向头顶参天树木,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槐序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气息,还夹杂着越来越浓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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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阵中心,沈珩已退到绝境。符箓耗尽,沈珩看着断裂的藤蔓渐渐愈合,在空中挥舞,表面渗出墨绿色汁液,又向他袭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手臂不知在何时被划伤,正往外冒血珠,带着点沉沉的墨色。
他的手抚上腰间的短剑,正要拼死一搏,却见那些藤蔓被挡下,向四周散开。
一道橙影倏然闪现:“这树妖设下了幻阵…小珩,你受伤了!”槐序凌空挥袖,用指尖凝出细碎的粉紫色火焰,化作漫天流萤撞上藤蔓,爆开炫目光芒。
树妖措不及防被火焰触及,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片刻恍惚,仿佛被拖入某个痛苦回忆。
“不过是个百年修为的小妖,也敢抢我的人?”槐序的行为惹怒了树妖,她操控着藤蔓再一次向他们袭去,只是比刚刚的更加凶猛。
槐序自知打不过树妖,朝沈珩喊道:“小珩,快跑!”
寒光乍现。青色灵光缠绕住藤蔓,直直冲向树妖,树妖及时切断藤蔓,被灵光缠住的藤蔓树枝瞬间粉碎,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气息。
“无咎,你来了!”沈珩望见那道熟悉身影,心中欢喜。
谢无咎旋身落在二人身旁,目光扫过沈珩流血的手臂,眼神一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破了她的幻阵。”
“在我的幻阵里,能逃到哪去?”树妖垂眸轻笑,落在一根冲天而起的粗壮树枝上,彻底堵死去路。她目光在谢无咎与沈珩之间流转,忽然露出困惑又狂热的神情。
“云谏…你们谁才是云谏?”
“不过既然来了,那不如一起留下陪我吧。”
云谏?槐序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忆起方才火焰触及树妖时,窥见的那段被深深埋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