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谢不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逸有点摸不清司徒棘是不是真的觉察出了什么。他似乎要比自己想的聪明。
他和谢不迭都是水族,且常年深居简出。水里的东西他们了若指掌,天上飞的却不怎么在行。
谢不迭吃了三花的内丹后恢复些许功力,可以化形了,便开始琢磨变个什么,最好是能让主人方便,也能让自己方便的。想来想去,他觉得鸟不错。不是有个词叫“小鸟依人”吗?他变只鸟,可可爱爱的,天天陪着主人,主人带出去也有面子。
而鸟类里又数鹦鹉为最佳,因为时不时还能说几句话,不至于把自己憋死。于是就变了只玄风。只是这“能说话”和“能对话”之间的尺度他还没把握好。
尤逸不动声色的看着司徒棘。他完全猜不透这个凡人的心思,而且直觉告诉他司徒家似乎还有别的秘密。
起初他认为司徒棘是个磊落爽利的人,不会藏什么心思。可最后他竟告诉自己原本他是不会捉妖的。
难怪说世上最难参透的是人心。
他看见司徒棘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又转回到了谢不迭。他眉宇舒展,嘴角上带着些许笑意,并不像是要为难他们的样子。况且如他自己说的,不靠他的血,他根本无法降妖。
是啊,为什么司徒家的法器沾上自己的血就能为司徒棘所用呢?
这又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其实司徒棘心中也不太确定那鸟的真正意图和来历。但是他总觉得这鸟透着点古怪。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仿佛那鸟本来就不该是个鸟,但是他站在秦易的肩膀上时又很和谐。
最关键的是秦易似乎很信任他。
但是他可以信任秦易吗?
罢了,先随他吧。
谢不迭滴溜溜瞪着他的一双小眼并不知道他主人和司徒棘之间暗流涌动的心思。他只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露出了马脚。若是因此不能在主人身边服侍可有点麻烦。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却有着千年蛟龙的元神,这对精怪来说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谁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虽然自己自己的法力倒退了几百年,但是好歹也能帮上点忙。上次司徒棘回来之前全靠他稳住了三花猫。如今他吃了三花猫的内丹,可是又长进了不少。
谢不迭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鼓起勇气,脖子一挺:“我是鸟,纯种的鸟,只不过有了些修为,学会了人语,平日里说话说惯了,一时忘了本性。以后我注意便是。”
他本以为司徒棘还要再纠缠他,却没想到司徒棘哈哈一笑,此事便就此翻篇了。
后来,当谢不迭回想起那天时,总会想如果那天司徒棘坚持去查证他们的身份,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没有“如果”。
就这样,谢不迭从那天起以玄风的身份成功驻扎在他主子的身边,后来又随他主子搬去了司徒棘的家,过起了两人一鸟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约一个月,直到某天司徒棘家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年轻公子,相貌俊秀,长眉凤眼,气度不凡。可当司徒棘开门见到他的一刹那却如见了鬼般,要不是这人在司徒棘关门的一刹那将手里的折扇挡在了门框上,这闭门羹就要吃定了。
“小黑鸟!还真是你啊!找了你这么多年,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那人眉开眼笑,司徒棘却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怎么还是这个死德行?”
司徒棘伸手抵住门框,并没有想让他进来的意思。那人也不生气,身子一歪,低头从司徒棘的胳膊底下钻了进来。司徒棘见状“哎”了一声,却也没有真去拦他。
尤逸在屋内冷眼看着,觉得此人或许是个麻烦。
麻烦精一进屋,一眼便看到了尤逸。只一眼,那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的笑容便僵在那里。随后竟肆无忌惮的将尤逸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这人似乎毫无礼数,全然不顾自己与尤逸只是初见。那番审视的目光毫不遮掩。谢不迭原本还在一旁吃瓜,此时也察觉到了屋内气氛好像不太对头,赶忙扑扑楞楞飞到了尤逸的肩头。
那人此前全然不知这屋里还有别的活物。谢不迭这噗噗啦啦的一登场,倒让人吓了一跳。然而他的错愕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在看清这突然出现的活物原来是一只鸟时,那人又笑了。
“妙,真妙!”那人笑盈盈的走到尤逸面前,“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