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
司徒棘伸手去推他,却不曾想他的手推在他背上时竟如落在棉花上,整个手掌都如同要陷进去一般。
胖如山的周全似有所感,终于回过了头。
这一回头,司徒棘终于看清了周全在做什么。
他在生吃一只肥鹅。
那只肥鹅已经被他咬得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周全的脸上、身上全是鹅血和鹅毛。他眼神呆滞,好像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咀嚼动作,一丝丝血水随着他的咀嚼从他的牙缝里流了出来。
“好饿……好饿……”
司徒棘又听到了那嘶哑的声音,但这次他确定了,这声音不是来自周全,而是来自他肚子里的东西。
他看到周全的肚子里有一团红光。
就在这时,周全突然怔住不动了,手里吃了一半的鹅掉落在地。一张肥胖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随后嘴里便如喷射般吐出一团团黏腻的东西。
原本裴谦在看到周全在生吃鹅肉时就已经开始反胃,只是一直强忍着不想让司徒棘看扁。如今看到这一幕,加上那吐出来的东西腥臭无比,裴谦再也忍不住了,索性跑到店铺外也吐了个痛快。
司徒棘看到这一幕忙卸下身后的箱子,准备拿制妖的法器。可就在他要卸下箱子的一瞬间,周全突然向他的方向倾倒过来,马上就要扑倒在他的箱子上。好在司徒棘反应快,一把拽过了箱子,但捆绑箱子的皮绳在他拽过箱子的一瞬间却还是被倒在地上的周全压断了。
周全双手在捂在肚子上,似乎在用很大的力气要吐出什么东西。
果然,他干呕了几声后,吐出了一团更大的粘液。在那粘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周身包裹着粘液,从粘液中站了起来。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如雏鸟般的东西,肉粉色,光秃秃,有四肢,腹大如鼓。
司徒棘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却知道这东西正是引起“饿病”的罪魁祸首。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丑东西身上,全然未发觉尤逸站在一旁淡定的出奇。
那东西虽模样虽丑,但却十分警觉,它不等司徒棘有所行动,突然从粘液中跃起,三两下跳出了烧鹅铺,最后一跳还正好踩在了还在门口干呕的裴谦的背上。
司徒棘暗道不好,本能的追了出去。
“裴谦,帮我看着箱子!拿那个……”
他一边去追,一边冲裴谦喊了句什么,但还在反胃中的裴谦两耳还充斥着自己的干呕声,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司徒棘说了什么则完全没有听清。
尤逸此时慢悠悠的从店铺里踱了出来,“裴公子无碍吧?”
裴谦又干呕了几声,最后强打精神直起了身。
“无碍,无碍。”裴谦掏出随身的帕子去擦嘴。
“刚才小黑鸟说让我帮他看着箱子,后面又说什么来着?”
尤逸摇摇头,“真不凑巧,我也没有听到呢。”
裴谦有些失望,回头去看司徒棘的箱子。他知道那里面是司徒家祖传的降妖法器。当初他师父一直对这个箱子很感兴趣。
但是小黑鸟自己追出去了,没有这箱子里的东西又怎么捉妖呢?
裴谦鼓足勇气再次进到臭气熏天的烧鹅铺后,才发现司徒棘箱子上的皮绳已经断了。
难怪他刚才没有背着箱子追出去。
周全倒在地上已经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裴谦顾不上他,只能在街上招呼了几个人说明了铺子里的情况,便抱着箱子追了出去,希望能尽快赶上司徒棘。
此时的司徒棘早已经不知去向了。好在尤逸早已让谢不迭跟了过去,他飞的快,视野又好,一路指引着裴谦和尤逸,才不至于把司徒棘跟丢。
裴谦跑着箱子气喘吁吁,只恨当初千算万算却忘了让马车一起跟过来。这会儿也来不及去招呼车夫,只能仰仗两条腿。
尤逸跟在一旁倒是乐得清闲,不紧不慢的跟在裴谦身后。
没过多久,他们便跟着谢不迭的指引出了渚阳县,来到了郊外的一片林子里。
此时天色已黑,渚阳县外的这林子不仅密,而且杂草丛生,裴谦跑在前面不仅要拨开枝叶开路,还要抬头去找谢不迭。可这会儿他一抬头,却找不到谢不迭了。
“秦公子,你看到谢不迭了吗?”
尤逸往前指了个方向。
“好像往那儿去了。”
裴谦不疑有他,顺着尤逸指的方向接着往前走。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他“哎呦”一声,凭空消失在尤逸面前。
尤逸慢慢走过去,看到裴谦抱着箱子跌坐在一个深坑里,惊魂未定。
“这里怎会有个坑啊?”
“或许是猎户设的陷阱吧。”尤逸淡淡的答道。
他打量了一下裴谦手中的箱子,倒是一点儿没摔到,还紧紧抱着呢。
裴谦有些艰难的从坑里站起了身。这坑挖的倒真够深的,他爬是爬不出去了,但是他爬不出去不要紧,这箱子东西弄不出去怕是要坏小黑鸟的事。
尤逸料他暂时出不来,便说道:“裴公子,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找东西拉你上来。”
裴谦忙摇摇头,“我不打紧,想办法先拉这箱子出来。”
尤逸应了一声,随后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