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话问我?”
赵澄从酒楼出来就一言未发,槐树本以为他会有一堆问题问他,他也已经想好了答案,可是赵澄的一路沉默倒让他有些意外。
赵澄不去看他,只是摇摇头。于是两人一路无言就这样走到了赵府大门前。
开门的是张金,他知道少爷今天要去赴宴,本以为会晚些回来,没想到回得这么早。他刚想问,却见赵澄一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赵澄脑子很乱,他不是没有话问,而是不知道从何问起。他知道槐树今天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理由,其实能与他一起走这一路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就到家了。他觉得难得的机会被他搞砸了,心里更加郁闷起来。
阿怀要是生他气了怎么办,他既不是凡人,又何苦看自己脸色?想到这儿,赵澄想死的心都有了 。
赵澄愁得脑袋发涨,浑浑噩噩的推开房门,却不想房中竟有人在等他。定睛一看,不是槐树又是谁。
赵澄忙关上房门,生怕被人看见,关完门一回头,却见槐树已走到了他身后,“你怎得像做贼似的。”
赵澄脸一红,“不是怕你被别人看见吗?”
“呦,现在可以说话了?我还当那姓田的茶给你毒哑了呢。”槐树揣着两只手,脸上似笑非笑。
赵澄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生气了。
“我……我……”他自小一慌神就结巴,“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槐树见了倒是气消了三分,倒不是真生赵澄的气,而是气那田文喜。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今天索性一并都问了吧。”槐树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赵澄见他并未急着走,便放下心来。舒了几口气,终于问道:“这田文喜……”
槐树没想到他这一张口提的又是田文喜,不禁一挑眉,说道:“你以后离那姓田的远点,他不是个好东西。”
赵澄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么直白的话会从他口里说出来。
“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槐树始终还是怕吓着他,便收了收脾气,“你那晚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其实我也有责任,自那之后应该提醒你同他保持距离。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胆子来招惹你。”
赵澄听得云里雾里,槐树于是就把一个月前田文喜是如何趁他趁酒醉轻薄他的,自己又是如何教训他的都说了个仔细。赵澄听了目瞪口呆,他知道田文喜混蛋,却没想过竟会混蛋至此,不禁又羞又气。
“此事你知道了就长个教训,以后别轻信别人,凡事量力而行,总不能指望我一直保护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吗?”赵澄别的话都没在意,反倒抓住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你总要学着自己长大的,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难道你还把我当小孩子?”赵澄忽然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怨气。
槐树一拧眉,觉得这是当然的,刚认识赵澄时他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虽然他好像突然就长大了,但有时还是觉得他仍是那个抓着他手听故事的小孩儿。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赵澄的长辈,退一步也是亦师亦友,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有别的选择。他不知道的是十多年间,赵澄的心境却早已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人心思重,赵澄的隐秘心思从未与人说起过,起初他也曾讨厌自己,可后来他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就是喜欢阿怀。不管他是人是仙还是鬼。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喃喃的说着,“我爹像我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娶了我娘。我知道自己是个凡人,本来也没奢望你能高看我一眼,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你还是只把我当一个小孩儿。”
槐树第一次看见赵澄亮亮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心疼。
他想去摸一摸赵澄的头,可又觉得这举动更会让他觉得自己又把他当小孩儿,于是只好缩回了手,转而对他说道:“我活了快三百年了,别说是你了,就连你外婆在我看来都是个小孩儿。”
这倒是把赵澄逗笑了。“说得也是。”他想了一下,接着又问道:“那在你心中,我会不会与其他人不同?”
“自然不同,我可没给别人讲过故事。”
“我是说……嗯……你们神仙也会喜欢人吗?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冒犯你……但是阿怀,你知道我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