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里,周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被午后的阳光簇拥着,全身心沉浸于屏幕上的复杂建模。
同事们围聚在他身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讨论着攻克难关的方案。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紧张而专注的氛围。
周毅只是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然而,铃声并未停歇,执拗地反复响了三次。他终于缓缓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手机,“岳母”两个字映入眼帘,他脸上的犹豫一闪而逝,随后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步伐匆匆地走出办公室,随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喧嚣,“妈,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开会。”
电话那头传来薛秀芬略显焦急的声音,“阿毅,对不住哈,妈晓得你正在忙呢,可实在没辙了。只是琪琪她爸出事儿了,我给琪琪打电话咋打都打不通,我这心里头乱糟糟的,没个主意,只能来找你了。”
他皱起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爸怎么了?”
薛秀芬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琪琪她爸也是实心眼儿,帮人家搬东西的时候,谁能想到货架上那么巧,正好有个沉物件儿没搁稳当,咣当一下子落下,紧要关头,他一把把人家推开,就砸他脑袋上了。”
周毅的心跳陡然加快,满是不安追问,“人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薛秀芬压抑的哭声,似捂着嘴,哽咽着,“我不晓得,瞅见他满脸都是血,我吓哩慌……”
周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送到医院没?”
模糊的抽泣声,透着薛秀芬满是无助与迷茫,“我才到医院,医生还在给他治着呢,不晓得啥情况。”
周毅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回到工位上,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脚步匆匆,“我马上赶过去。”刚迈出几步,他又停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琪琪还不知道吧?”
薛秀芬满是无奈地说,“我打她电话,咋都打不通。”
他点了点头,果断嘱咐,“那就别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薛秀芬忙应道:“我晓得咯,你开车慢点。”
驱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周毅,目光紧锁前方。车窗外,连绵的山峦,如风一般的飞逝,振动的手机铃声不时响起,他迅速按下蓝牙接听键,有条不紊安排着工作交接事宜。
周毅抵达医院时,天边的夕阳正缓缓下沉。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穿梭而过的他,步履匆匆。
推开病房大门的瞬间,他看见唐大庆已经清醒,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唐大庆的话语截断,“我电话里都告诉你了,人没事,你紧巴巴赶过来做啥子哟,耽误工作。”话音刚落,不忘对着身旁的薛秀芬埋怨,“还不都是你,孩子忙工作,没啥事,别给他们打电话。”
薛秀芬坐在一旁,脸上满是委屈,“当时看你浑身是血,我这不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唐大庆靠在病床上,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对于周毅耽误工作的事,显然是耿耿于怀,“我在电话里头都跟你讲咯,这不是醒来了,医生都说没事,头破了流了点血,当时砸晕了过去,后来检查也是虚惊一场。你咋巴巴地赶过来,做啥子咧?”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身着超市工作服的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唐叔这属于工伤,医院的一切费用都由公司承担,还请家属放心。”
周毅终于得已插上话,一个“工伤?”从他干涩的唇间吐出,满是不可置信与探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