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关上门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松了弦的发条,脚步都轻快了半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给周毅发去消息,“解决了!多亏了你拍的两段视频,简直神来之笔!关键时刻给了张也致命一击,不然我这脑子,只顾着理论。”
后面跟着那个咧嘴大笑的兔子头像,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唐雅琪此刻轻松雀跃的心情。
周毅几乎是秒回,“这不得回家整顿庆功宴?我刚路过菜场,看到新鲜的皮皮虾。”
唐雅琪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分踏实,“庆功宴先欠着吧。刚才领导给了我一周期限,得把垃圾站整改的事敲定。等这摊子事彻底落地,就回家给你们做大餐!”
“垃圾站整改这活儿,有眉目了?”周毅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字里带着点熟稔的关切。
“嗯,大致方向定了,”唐雅琪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指尖慢悠悠敲着字,“之前老方案的设计图挺合理,就是后来被张也改得面目全非。我打算把设计图还原回去,再根据现在的场地情况增加一项热心市民的参与检查,再在外墙上绘上大面积涂鸦,应该就差不多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弹出一句,“需要绘画喊我,跑现场勘察……也能陪你耗。”
唐雅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里像是落进了点细碎的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被抑郁症缠得喘不过气的日子,像是悄悄退潮了。
他们间的交流,竟也慢慢回到了四喜没出生前的模样。
没有了初为母亲的手忙脚乱,没有了被琐碎拉扯的疲惫,也没有了那些因焦虑而滋生的沉默。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久旱的土地突然触到了一点湿润的风,带着点怯生生的暖意,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唐雅琪对着屏幕怔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才敲下一行字,“好啊,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发送的瞬间,连带着心里那点悄然滋生的轻快,一起送了出去。
唐雅琪早早安排了施工队进场拆除投放口围栏,切割机的嗡鸣刺破清晨的宁静,金属断裂的脆响混在其中。
她仔细测量后,用粉笔画了个标记,“劳烦师傅再降低5厘米,”抬头对工人喊时,声音清亮得盖过机器声,“就定在八十厘米,老人弯腰不费劲,小孩踮脚也够得着。”
“好咧!”工人应着,扳手拧动的声响里,投放口的框架又往下挪了挪。
几个刚跳完广场舞、手里还摇着蒲扇的大妈,被院门口的动静勾着,无不抻着脖子往里头瞅。
穿蓝布衫的张阿姨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相信,“小姑娘,你们这改造怕不是又搞面子工程?之前那围栏花里胡哨的,投个垃圾还得绕半圈,一点不实用。”
“就是!”不远处拎着菜篮子的李阿姨跟着点头,“一到天热,那盖子一打开能熏死人,我都不敢让我家小孙子靠近。
唐雅琪听见了,连忙从帆布包里抽出几张宣传画递过去,“阿姨们放心,”她没有急着辩解,反而先朝大家弯了弯眼睛,指着宣传画上的细节解释,“这几天我们挨家挨户做调研,大家提的每一条意见都记着呢。您看这儿——”
她指尖点在垃圾投放口上,“原先那高度确实不合适,尤其对咱们长辈不太方便,这次特意降了二十公分。”
“还有您说的味儿大的问题,”唐雅琪语气更实在了些,“下午装除臭装置的工人就到,更换新的清洁剂,之后每个投放点都安上新风系统,绝不会有异味飘出来。”
她把宣传画语分发给路过的每一位居民,补充道:“其实这次整改,正是照着大家提的意见来的。”
“真的假的?”陈阿姨接过宣传画语,仔细看了下。
“当然是真的。”唐雅琪指了指地上的粉笔线,那里清清楚楚标着“80cm”,“您看这高度,等弄好了您试试,保准比以前方便。改完要是还有问题,您直接找我,我叫唐雅琪。”
说话间,工人已经把新框架固定好,唐雅琪走过去,拎起个空垃圾试了试——胳膊自然下垂,桶口刚好能稳稳推进去,一点不费劲。
她回头冲阿姨们扬了扬下巴,阳光落在她汗津津的额头上,亮得像颗星星,“你们瞧,这样是不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