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还没好全,最好不要下去吹风。”温厌岁不自在地扭头看看这看看那。
“我……刚刚吃多了,下去消消食。”温厌岁随即叫停了车,太紧张差点拌了脚,还是车上的陆迟手快拉住她。
温厌岁怔怔看着陆迟,被他盯着就会变成一个白痴,总是出囧。
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是个大夏天,温厌岁那小院子热的跟蒸炉一样,梁妈看不下去便出门要买个水缸回来。温厌岁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不住,就到院门口的大树底下抱着竹夫人睡觉。
才睡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来,吓得温厌岁不敢睡了,起身就跑回去。跑得着急忘了竹夫人,没了竹夫人夜里可要遭罪。
温厌岁在门口踌躇片刻,跑出去要将竹夫人拿回去。一出门就遇上陆迟,陆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与梦中像又不像。
温厌岁一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瞬间定在原地。陆迟问她是何人在此作甚,温厌岁脑子一片白像个呆瓜摇头。
陆迟朝她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两步,这一退就摔了。
尾巴骨直直摔在热气腾腾的地板上,疼得温厌岁龇牙咧嘴哭起来。一时间竹夫人也不要了,陆迟是什么该怕的人也忘了,只想着放声大哭……
“小心些。”陆迟舒展的眉眼温柔似水,风寒磨了他三分凌厉,变得平易。
温厌岁僵硬地把手抽出来,赶紧下车。
没想到陆迟紧跟其后。
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陆迟一直走得比较靠后,忽的走上前和哑娘并排走着。
他道:“你看见了?”
温厌岁装傻道:“看见什么。”
“我和你大姐。”
“人之常情,我明白的。”
陆迟稍稍别过脸看着温厌岁,温厌岁始终目视前方,懂事乖巧,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陆迟却不满,又无处说,没有理。
途中下起雪,二人不得不回到车里,狭小的空间,静得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这晚陆迟早早睡下,是喝药的缘故。温厌岁在床边思量着是同床呢还是去南云那睡一晚。
陆迟的心思很难猜,什么事都藏着。非常时期,他应该是很敏感的。
一举一动都容易被曲解成嫌弃,不满。
温厌岁站累了,蹲在床边,抱着膝盖打哈欠。
哈欠还没打完,就听见陆迟道:“早点睡。”
温厌岁差点一个哈欠没打过去,人快过去了。
夜色浓,倦意跟着一起。
温厌岁蹲累了,起身吹灭桌上的油灯,再脱掉厚棉袄爬上床。她睡里边,爬过去要越过陆迟。
蹑手蹑脚好不容易躺下。怎么从陆迟那扯点被子呢……温厌岁伸手出去还没碰到被子又收回来。
一来二去,她想陆迟应该睡便大起胆子直接扯过来。
陆迟没有任何反应,温厌岁心中暗喜,这一夜她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做噩梦。还睡得很好,很暖和。
温厌岁睡得舒服舍不得醒。
陆迟先睁开眼,正和温厌岁面对面。
成婚好几日了,温厌岁总是躲着他,今早陆迟才真正看清楚温厌岁的全貌。
她和在温府时候的模样差不多,可以说没有差别。两边脸上的肉少了点,五官秀气许多。
怕人的毛病似乎越发严重了,一味躲着,受着。傻乎乎的一个人不知道留点心眼想想以后。
陆迟借着晨曦的光安静的,可怜的审视着还在熟睡的温厌岁。
当看见温厌岁眼皮颤动,陆迟的脸上有了着急和仓皇。他轻手拿起温厌岁抱他胳膊的手,赛到被子里拢吧拢吧,才起身出去。
等到温厌岁睡醒,身旁早已经没有陆迟的身影。
早上吃饭,饭桌上只有温厌岁一个人。陆迟又出去了。
吃饱喝足,温厌岁在院子里扫积雪。扫没一半,梁妈挎着菜篮子,脚步匆匆回来。
一进门看见就一个温厌岁老实巴交在的扫雪,又左顾右盼不知在防什么人。
“这里头就你一人吗?”梁妈走近温厌岁身边,把声音压的极低。
温厌岁如实道:“孙大爷去买过年用的炭,南云嘴馋去买糖。陆大人早早出门,不知道去做什么。”
梁妈神神秘秘的从菜篮子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一股脑赛到温厌岁怀里。
“你拿好了。回屋里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看。尤其躲着点姑爷。”
温厌岁能感受到梁妈的手在抖。不好多问什么,点点头,思量一下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