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回头,看见温厌岁手里的金币。
“你拿去!”陆迟扯走袖子,走的飞快。
又怕她以为是嫌她所以不要那金币,便又折回去。
靠近她时陆迟听见她嘿嘿笑了。嘴里还咕哝一句,“真好看。”
“这金豆真好看。”
温厌岁盯着金豆看久了眼睛花花的,眼前一片金黄。再看陆迟一直等着等她开口。
心慌的厉害,就扯了这句话出来。
他一听笑了,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这都是哪来的?”
和陆迟待久了,温厌岁发现他不喜欢直接说,得要来问他。至于答的几分真几分假,又分不清楚。
“齐王爷那来的。”陆迟理了理衣摆,朝温厌岁的方向坐定。
“齐王爷?”温厌岁眉头一皱。对了,陆迟走到皇帝面前被重用就是因为这个齐王爷。
齐王爷的下场一般般,被陆迟逼得弃官弃爵什么也不要了,一心回到他母亲老家去退隐山林。
好像是这样记载的:齐王惧迟而丢官弃爵,夙夜不止归老在林。期年,暴毙家中。
有人说齐王爷的死是陆迟的手笔。温厌岁也觉得是。
她看向陆迟的眼睛又恐又怕,他是个睚眦必报受得住气藏得住恨的人,万不能因为一盒金豆子就松了脖子上的绳。
“还真是有办法,竟能认识齐王爷这样厉害的大人。”温厌岁张口发出的声音单薄的紧,几乎快掐着嗓子。
陆迟眉眼动了下,不悦从眉心挤弄出来。
他道:“不必恭维。”
温厌岁微窘的笑了一下。
“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陆迟的目光总是难猜,偶尔温厌岁会觉得他在怪她。
怪哩,又没做错什么。
“你不懂。”他放低了声音,埋怨的像个孩子在撒气。
温厌岁愣了一下,随后又听见陆迟接着说:“多和我说说话吧。”
他的情绪恢复如常,仿佛刚刚那声不是他,是温厌岁听错了。
温厌岁哦了一声,“……好。”
“齐王爷怎么给你这么多金豆?你又……”温厌岁说着怯下来:“你又怎么都给我?”
他道:“我现在替齐王爷办事,事办漂亮了自然有赏。”
陆迟背靠着实木红椅背上的雪兔毛毯子,褂下两条修长的腿打开,露出一双黑靴子。他放松姿态,一只肩膀往温厌岁那倒,胳膊撑着桌子,似有些神秘道:“给你你就收好,你不是喜欢这东西吗。”
温厌岁皱着眉,她和他有这么亲密吗?能这样?
讷讷点点头,她还是不死心,问他:“总不能因为我喜欢就给我,没有别的什么缘由?”
“有。”陆迟道。
不知为何,温厌岁听到这声有心里特别踏实,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眉心还没平坦,却又皱在一起,她听见陆迟接着说,“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该想着你些。”
“……倒也不必。”温厌岁嘴里咕噜一声,不敢让陆迟听见。
“说什么呢?”
“没什么。”温厌岁心不在焉的把匣子合上,摸上上边的浮雕感觉不切实际。
“你同齐王爷怎么认识的?”她想这话是能问的。
“齐王爷来过几次大理寺,都巧碰见我,又是旧相识。”
“那……陆大人还认识其他什么人吗?”
陆迟听着温厌岁几乎讨好的语气,知道她要说些他不爱听的了。
“你想认识谁?”
温厌岁干笑两声,总不好直接问冯二的事。就是答了估计没真话。
思来想去,她想到她最想知道的事。
“没想认识谁。就是不知道打听冯隐病情的事怎么样了?”
温厌岁敏锐地察觉到陆迟不开心,身子坐正,没理由的理着衣摆和袖子。
她急忙补救,“冯隐毕竟待我有恩,他如今这般于情于理我都该有些表示才对。我早就放下了。”
放下什么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又都默契的没有点明出来。
“他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陆迟道。
温厌岁往后坐了坐,身子似乎有些佝偻,说话轻飘飘的,“之后他如何。不必告诉我了。”
陆迟拧眉看她,那落寞又内疚的神情分明是在口是心非。但他希望温厌岁和冯隐没有联系,便没有拆穿,淡淡嗯了一声应下来。
温厌岁想起冯隐待自己的好,他总是毫无保留。她呢,从未表达过真心。
曾经冯隐对她说过,“我不求你与我同心,只求你与我喜结连理后喜乐平安。”
温厌岁没有回他,只是干巴巴笑着。
文人墨客最会的就是把爱夸得无限大……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回味出几分真情。
“你在想他吗。”
温厌岁回过神,“不是。”
她眼睛忽而亮晶晶的,凝神盯着陆迟,“你这个人真怪。”
陆迟噗嗤笑了出来,弯着眼睛和嘴角。温厌岁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在笑什么。
一整日陆迟都在身边待着,不说一句话。温厌岁起初不自在,慢慢的也放宽了心。
夜里躺在床榻上,温厌岁转过身对着枕边人。
陆迟静静闭眼,看上去波澜不惊。
温厌岁枕着胳膊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