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冒着得罪王夫人的风险继续装傻……王夫人手里的权力不小,这得益于她母家许多人在朝为官,坐到最高的是就是王夫人的父亲。
现任户部尚书。户部又是鱼龙混杂,官官勾结最严重的地方。
温厌岁立马就怂了,“母亲也惦记我!”她露出惊喜,差点站起来。双手撑着椅柄,手上那对王夫人送的玉镯上下震动。
“那是自然要去的。”她忽而归于平静,懊恼刚刚太过激动。
话已经说出去,人也被架到了火炉上,温厌岁不得不再次踏进温家的大门。她以为温家早把她忘了,以后不会有机会进来。
还是太过天真。果然是这些天在陆迟的温柔乡里太松懈了。
到了温府,温厌岁才知道王夫人进宫去了。温厌岁心里不大舒服,有些咬牙。
见了温言春在她那红春小院里插花,她更是心闷手紧,说不上来的不痛快。
“好妹妹,见你一面可真难。”温言春笑笑放下剪刀,在圆凳上坐下。
温厌岁扫一眼走到一侧的知绣,她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前边,恭恭敬敬乖巧听话。
温厌岁看向温言春,一直站着不敢坐下,“大姐姐的脚可好些了?”
“好多了。”温言春歪了歪头,嘴角翘着,仔仔细细把温厌岁看了一遍。
红润的脸蛋稚气满满,纯良无害的眼睛黑漆漆看不清,小脸秀气,个子长了不少,看上去过得不错。
可她越是过得好温言春心里越有气。她气陆迟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气温厌岁离开温家就不把温家的人当回事。
终究是气归气,日后还要相见,免不了关系交织。温言春神色未改,用眼睛点了点一旁的椅子,出声让温厌岁坐下。
温厌岁道了声谢谢大姐姐便坐下了。
“你是不知道你走了这府里空空的。温植那小子总不在家,母亲忙的不着地,父亲更不用说。如今你嫁人了,这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温言春说着哀伤起来,微微蹙着眉。
温厌岁没有接话,只是稍稍低头,跟着温言春的情绪蹙起眉头。
温言春凝神盯着她看,温厌岁只当视线不存在楞楞的,局促坐着。
“你在那过得好吗?”
“我?”温厌岁反应慢半拍似的,“他没有打骂我……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就是,当我不存在。”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好一会儿。
沙沙声不停从外边传进来,长了嫩叶的树枝不断互相拍打挤兑着。
墙上斑驳的光点还有树影彼此相互排斥。墙就这么大,谁都不肯让着谁。
“真是委屈你了。”温言春叹息一声。
随即话锋一转,瞬间变了味道,“本来这苦头该我去受的。奈何母亲不想看你坏了名声。”
“本来是我才对的。”
温厌岁从温言春脸上感受了强烈的不满,她冰冷冷扔下这一句话,好似在愧疚。
实际上却在威胁恐吓。
温厌岁承认自己胆小如鼠,也承认确实是被温言春吓到了。
但是一边发抖一边反抗她又不是没做过。
她抖着嗓子,几乎快要哽咽起来,“我的从来就不是我的,我自认倒霉却不肯认命。”
“这话什么意思?”温言春脸上的笑僵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温厌岁真的如温植说的一般嫁出去就不知天高地厚,一个白痴什么时候敢回怼他们了。
“这不都是母亲教的吗。让我嫁陆迟改了克夫的命,这是对我好我当然要牢记于心。”
温言春笑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温厌岁,她明明看上去还是那副蠢样。
说出的话却愈发荒唐了。
“温厌岁。”
她叫她全名,眼睛染上狠厉。
“你知不知道你姓温,你可千万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温厌岁连连颔首。
“你年岁太小,不知男人花言巧语信不得。就是枕边人你也不可信全了。”
温厌岁亦是颔首。这话她赞同。
两人莫名达成一致想法的时候,对视上的杀气都变成了默契的相守。
但这种状态只存在一瞬。
“你知不知道温植出事了。”温言春在某一刻扔掉伪装,语气不耐烦起来,气呼呼的又一直用力压着。
温厌岁意外看着她,温植出事怎么找上她来了。难不成刚刚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他进了牢子,管他这件案子的正是陆迟。”
额……好吧,刚刚那些都是屁话。
温厌岁默然,低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