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要是梦到我了会不会被吓醒。”

“……也许会。”

“这种时候怎么就不说假话了。”陆迟坐在床沿，将温厌岁拖到身上坐着。

他们面对面，陆迟抬头用温柔耐心的目光注视她。温厌岁皱巴巴的小脸上有害怕有委屈，眼泪潸潸湿了脸蛋。

“那是我的公务，虽然残忍，但是那些人都罪有应得是该死的人。”陆迟伸手欲给她擦眼泪，中途又收回来，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圈着试图和她拉进些距离。

温厌岁视线浑浊看不清楚陆迟的表情，只是听语气，她现在大概是性命无忧。

“我也不会杀你。我怎么要杀你呢。”

“根本毫无理由。”他沉默了一下补充道。

“知……道了。”温厌岁嗓音沙哑，笨重的脑袋，发酸的脖子……她撑不住了干脆倒在陆迟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就是热也好过累。

这样亲昵到互相陷入彼此的拥抱是第一次，很槽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贪恋。

她或许是终于被梦和现实之间反复提心吊胆给弄疯了。温厌岁这样想着。

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在陆迟怀里的睡着了。准确来说是陆迟在她的怀里，不过也差不多。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温厌岁照常做噩梦然后惊醒。她这次被吓醒的动作很大，差点从床榻上摔下来。

被子掉了一大截下去，她睁眼时，就看见陆迟正在面前倒过来换衣服。

“真的被吓醒了啊。”陆迟似有些落寞的说。

温厌岁立马爬起来，眼前颠倒的世界这才恢复原状。

“我今日休息。”陆迟系好腰带，悠悠坐到床沿上。

温厌岁楞楞的，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跑到前边来。

“哑娘，我们或许要好好聊聊。”他轻抚过她的脸，将头发捋到耳后。

“……好。”

陆迟笑了笑，“为什么来找我。”

他端坐着，一尘不染的衣袍上锈的是青山绿水，水蓝色之上并不突兀，并不花哨。

温厌岁依旧怯怯的，说话似低三下四，“突然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是真的。”

她说出来自己都不大相信，恳切的目光去央求他求他相信。

“不是听了些什么吗。”陆迟嘀咕着，眼睛微?。

“我……我们也在一块小半年了，我对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温厌岁别过脸，蹙眉轻语。

“是因为哑娘你从来不关心。”

温厌岁心虚地低头，咬牙说不出话来。

“你对我只有戒备。”

“昨夜是真的，我真的是想你了想去找你。”温厌岁转了话题，装作听不懂。

陆迟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得苦，“那为什么跑了。”

“之后又为什么和冯显在一块！”

温厌岁咯噔一下，头一次见陆迟生气。

“只，只是碰巧遇见。我看到那个人睁着眼睛看我，他是死了吧，我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我害怕跑了，就这么简单。”温厌岁说的不清不楚，她也不想，可实在是心里怕极了。

“陆迟，以前碍于旧情我不敢近你身，可是现在我是真的常常想到你，会想去找你。就是见你杀了人，怕你会杀我，可我还是回来了。我心里有疑，却不纠结答案。成婚那日我就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没有怨恨。”

温厌岁说着说着平静下来，她把她说安心了，“……我早该唤你夫君才是。”

“……夫君。”

陆迟心中五味杂陈，他在等她接受，自知道新娘是她以后就一直等着她的一声夫君。

如今改口了，却有说不出来难受的滋味。

看着温厌岁湿漉漉的眼睛，香肩在外，身段凹凸，半撑着在床榻上。

其实温厌岁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多少，就听了一声夫君。还是着急了，将人吓成这样。

本来就怕他，以后还不知道要怕成什么样。而且这件事，温厌岁的反应是人之常情。陆迟都清楚。

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错了，我再也不晚上去找你了。”温厌岁坐到陆迟旁边低头服软。

陆迟轻轻叹气，手臂从后边绕过去搂上温厌岁的腰枝，“我只是气你怕我，将我当罗刹。”

“明天之后我会离家几日。你别怕了。”

温厌岁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陆迟眼中闪过落寞，坐了一会儿起身，还没抬脚又给温厌岁拉住手。

“……夫君。我早不怕你了。我二哥他。”温厌岁紧张的吞咽口水，看上去可不是不怕了。

陆迟回过头嗤笑一声，带着一记嘲弄，“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