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破洞悬轨车到达第六区的某车站。
却希在房间里往外看,外面车站修建得富丽堂皇,柱子光可鉴人,甚至还有不少植物盆栽,第七区和第六区相比就是一个破落户。
如此明显的对比,为什么第七区的人们还是待在第七区呢?
却希内心不解,明明车票也没有很贵啊?
这个疑问只是在却希脑中一闪而过,甜菜的到来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却希却希,一会咱们就可以下车啦,悬轨车得在这边修一段时间,我也得在第六区待一段时间,你在第六区有住的地方吗?”
说罢她压低声音,眼神坚定:
“我本来就不想走,我觉得和你一起种田才是光明的未来!”
却希对自己就这样有了一个“田友”很是开心: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种田,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来第六区,还没想好具体住哪。”
不知道这边租房价格怎么样,她现在根本没有几个钱。
甜菜点头,十分了然,看来大佬之前是隐居于第七区的高人,等等,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有通行证明吗?”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大佬怎么会没有这种东西。
却希脸色微变,刚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原来不是第七区的人不愿意来第六区,而是跨区是有要求的,大概就是甜菜说的“通行证明”,她来的时候,原主身边连一个包都没有,衣服上倒是有很多口袋,之前摸了摸,发现全是些修理工具,没有一个东西可以称之为“证明”。
这个“通行证明”,她显然是没有的。
却希看着远处,人流如织,车站的出站口并没有什么工作人员,飞行器直接从上空划过,“通行证明”应该不是在这里检查,这说明她还有时间。
她想到了贝丝说的全新身份,既然是全新身份,她肯定可以在第六区待下去,贝丝不一定知道她没有通行证明,这个全新身份应该是应对原主所面临的问题,只是正巧也解决了她现在的困境。
却希有一种自己没白挨打的感觉,再来一顿也不是不行?她连忙摇摇头,摇掉了脑子中这个危险的想法。
看样子和贝丝的交易得抓紧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通行证明,被发现是“黑户”,可能不只是遣返第七区这么简单,不然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冒险。
贝丝还被关押在那个房间里,她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感受着身体里被牢笼压制的能量,喃喃;
“我回来了。”
“我的主。”
却希笑了笑,对甜菜说:
“有的,不过我得先去完成一下和贝丝的交易,晚点我们机脑联系?或者你先去看看这段时间住的房子?”
甜菜哼哼:
“不带我一起去吗?万一她坑你怎么办?”
却希看着甜菜总会莫名其妙产生一些怜爱的想法,加之甜菜要比她矮上十公分,她非常自然地摸了摸甜菜的头,
“不带上你就是因为怕她坑我呀,要是她坑我的话,我这边还有你做保障啊。”
一瞬间,甜菜眼睛里面就蓄满了泪水,却希有点吓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你要是想去也行的,宫七一个人在这应该也可以。”
甜菜不说话,只是一直掉眼泪,还越掉越厉害。
却希有点无措,甜菜这样她又自责又着急,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抱住甜菜让她在自己肩头哭个痛快。
甜菜试图说话,又哭得太狠:
“呜呜呜,却希却希,你真好,呜呜,你这么厉害你也不嫌弃我,你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呜呜呜,有关你生命的事情你都交给我,呜呜呜,爸爸说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自私自利,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我不相信,呜呜呜,所以我跑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爸爸他说得不对。”
【嗝】
说完,甜菜还打了一个大哭嗝。
断断续续听懂甜菜在说什么的却希有一些哭笑不得,其实说信任也有,也不全是信任。
在现在的却希看来,甜菜和宫七的区别不是很大,她其实都不了解,纵然甜菜看起来有一些秘密,但这两天她对自己好并不作假。
却希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无需因为别人不曾和你分享她所有的秘密就觉得这个人是不可信的。
有时候,适当的冒险是需要的,从来都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情。
更何况那是七万点数啊!这个险她必须得冒。
却希拿出纸巾帮哭得直打嗝的甜菜擦了擦眼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
“我相信菜菜,是因为菜菜本身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呐。”
会在有怪物来临时大喊让她躲避,听到求救铃第一时间赶来,成全却希的交易,却只要了一些对却希无关痛痒的东西。
怎么不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呢?
甜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掉,因为抱着却希,不少都蹭到了却希身上,知道了原因后,却希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奈。
宫七巴拉巴拉跑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甜菜背对着他抱着却希哇哇痛哭。
却希对宫七尴尬一笑。
好一会甜菜才缓过来,哭是不哭了,打嗝没停住。
却希安排了一下事情:
“我要去完成一下和贝丝的交易,菜菜,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甜菜擦擦眼泪点头:
“好的!嗝—我的能力—嗝——就是那个—嗝”
却希被逗笑了,
“我猜是那个斗篷?”
甜菜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同但不愿意继续说话了。
却希又看向宫七,眼神诚恳:
“你就在这边和奎叔一起看着贝丝可以吗?”
宫七正要张嘴的“我也要去”,在却希的眼神下咽回去了,
“嗯呢,你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却希笑着点头,小屁孩们虽然麻烦,但是都很听话很好打发嘛。
坦白说,要不是甜菜刚刚哭得太厉害,加上她猜测甜菜的能力是那个斗篷,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以以防万一,却希其实并不想带着任何人一起过去的。
在路上,却希和甜菜强调:
“一会不管我去哪,去做什么,你都不要惊讶。”
甜菜不明白,但她听话:
“好的!”
贝丝给的地址,名叫“红灯街”,很是直白和明显。
却希和甜菜到达的时候,才确切明白为什么这条街叫这个名字,的确有却希之前猜测的那个意思,更大的原因应该是这条街的样貌。
“哇,好多红色的灯啊!”甜菜是这样感叹的,“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红灯区永远不见太阳,灯火通明,非常好看,就是小型的第二区,对了,我还听说,这里是第六区最大的赌场和窑子!”
甜菜的声音很大,最后那个“窑子”在街口不断飘荡。
街口,
醉酒的汉子衣服未曾遮蔽严实,裸露的部位被腐蚀得通红腐烂也毫不在意;干这行当的男男女女在街口招揽客人,裹身的衣物严实且显露着身材,街外的建筑不比第七区的好到哪里去,一米之隔的街内仿佛另一个世界。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无论是什么境遇,无论世界处于什么环境,总有人沉醉于此,像是腐烂的世界里外表极其鲜艳的果子。
却希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带着甜菜进入内街,眯了眯眼睛:
“走吧,姐姐带你逛窑子。”
甜菜迅速跟上:
“却希却希,其实我不太知道到底啥叫窑子,还有啊,我才是姐姐啊,却希你占我便宜!”
却希笑了起来,甜菜今年十九岁,生理年龄是要比原主大一些,可她这种性格,生理上二十三岁的却希实在是无法把她当成姐姐。
往里面走的时候,甜菜就像一个好奇宝宝,左看看右看看,却希则不同,她很是淡定,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其实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甜菜过于大惊小怪,让却希觉得自己得维持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面,最后她选择悄悄地左看看右看看。
常年不见阳光导致整个街道都有一种迷醉感,整个街道上没有一个广告牌,建筑物外墙覆盖着银色的合金和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形成一个眩目的光影迷宫。
比外街的醉汉穿着昂贵些的醉汉东倒西歪,街道正中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要却希评价的话,那就是打的很没有水平,打架没能引来人群的围观,只有角落里真刀真枪的干架赢得了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