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是假,威胁才是真!
冷浔心里愤闷不已,计算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但是眼前,她低眉敛气,奉承道:“多蒙王爷看重,云儿何德何能,能得王爷照顾,民女会把她安顿好,再全心帮王爷做事。”
冷浔伸手,想把云儿从他怀里抱过来。
“云儿吗?不错的名字”,君卿夙得到她的回答,也不再为难,把孩子还给了她,想起什么,他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冷浔。”
“浔姐姐!”洛青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凉亭下招手唤她。
“王爷若没有其他事,民女便先告退”,冷浔想快点离开,她不喜欢和威胁她的人在一处。
“你住在哪里?”君卿夙没想到她和洛家还有联系。
“青云书院”,冷浔答,她不说,他也会查到,不必费功夫瞒。
君卿夙突然揽上她的腰,冷浔吓了一大跳,急忙从云儿身上腾出一只手要推开他。
“别动!本王好心带你下去,别不识抬举!”君卿夙眉间轻凛,对她剧烈的反应显示不满,他很吓人吗?
冷浔被他呵斥,立刻不敢妄动,只是抱紧怀里的孩子,违心地挤出两个字,“多谢王爷!”
只是风吹过的瞬间,冷浔已经安全落地,来到洛青颜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和洛青颜打招呼,就听到洛青颜略带羞怯的声音,“夙哥哥!”
他们认识,并且关系非同一般!
是了,洛家不是一般的商人,洛青颜的祖父曾是西昭当今皇帝的老师,是世代书香之家,只不过洛青颜的父亲不喜读书,自幼钻研经商之法,才让洛家这一代走上经商之路。
但世代传承的书香门第并不会就此断掉,当今朝中的官员多数都曾师承洛家,青云书院,便是洛家的,何况洛青颜的哥哥正在太学府任职。
“青颜,你这位‘浔姐姐’,可否为本王介绍一下”,君卿夙故意发问,他想知道她又撒了一个什么谎。
洛青颜当真,颇是热情地介绍起来,冷浔听着自己当初编的谎话,自认为没有什么破绽,只是君卿夙玩味的目光,令她很不喜!
回到青云书院,冷浔想着今天遇到君卿夙的事情,他临走前在她耳际留了话,警告她别想逃,他会来找她。
她是想过逃,带着云儿离开这里,但是离开这里,她又该去何处?
她十四岁入宫为妃,原本会以为离开了丞相府,会得到一个属于她的归宿,没想到却是另一座牢笼,她的夫君,淳于思华,南丽的亡国之主,那么无情,在新婚夜弃她而走后,她永远只在角落里见过他,从期待到无心,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比起淳于思华的漠视,她更不能忍受他人对她的欺辱,她分不清是在南丽皇宫的那六年里更难熬,还是在丞相府的日子更加难以忍受。
对于外面的世界,只有在小时候见过几回,那是母亲为数不多地,带她出丞相府的时候。
而最后一次,母亲消失了,母亲再也没有回来,而她再也没有出过丞相府,等再出之时,是她出嫁的时候。
而入了宫,一座更坚固的牢笼,她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片空白,只在这一个多月,她才堪堪见识了一下,她连逃,都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
冷浔叹了口气,思虑着,她答应君卿夙做他的眼线入宫,那云儿该怎么安置,不能如他所说交给他照顾,她一点都不放心,只有洛青颜可以信任,那个明媚善良的女子,云儿也亲近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洛青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愿意吗?尽然她很善良。
冷浔越是思虑,越发觉得都是君卿夙的错,逼她作什么眼线!若悲哀了想,在宫中不小心踏错一步,她自己小命便难保,简直是拿命为他办事!
翻来覆去一夜,冷浔只得出,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报复君卿夙的结论。
这几日天气不好,洛青颜只来了书院一次,冷浔想借机拜托洛青颜照顾云儿,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君卿夙也像忘了这回事,一直没来找她,她倒是巴不得他忘了,只盼他不要来!
冬夜肃清,仔细把书院检查了一遍,冷浔便回到房间哄云儿入睡。
外面起风了,寂静的冬夜,一丁点声音也会很明显,冷浔静静听着风声,猜测是不是下雨了。
忽然,一阵箫声入耳,打破冷浔将要入睡的意识,哀伤的曲子,绵绵不尽,像有诉不尽的情丝,冷浔看着熟睡的云儿,起了身。
果然下雨了,很小的雨丝,但是冬天,怎样的雨都是冷的。
冷浔撑起伞,随着箫声寻去,胡乱想着,这么晚,谁还留在书院呢?她回忆白天离去的学子书生,应该都离开了才是。
箫声的源头在书院的竹林处,旁边有一道四季流动的清泉,冷浔撑着伞站在不远处,望着前方那一抹白色的背影,长身玉立,犹如仙人。
寒冬的青竹萧瑟荒凉,随风发出细微的声响。只是那人的背影,却比那青竹更加荒凉孤寂,哀伤的曲子,从他手上的箫中不断飘出,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冷浔慢慢走近,打算劝他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