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倒是很镇定,慢条斯理地吃完,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迪莎看着更满意了,也站起身:“好孩子,碗放着让瑟提洗,我出门办点事儿,很快回来。”她拎起个小布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刚落,阿卡多脸上那点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痞气和算计的邪笑。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声哗啦,瑟提正泡在大浴桶里,舀着水往身上冲,嘴里还烦躁地嘟囔着“疯子”、“诺克萨斯神经病”之类的话。
“砰!”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瑟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水瓢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完全没想过在自己家洗澡还能遭遇突袭,惊慌失措之下,第一反应竟然是双臂交叉死死捂在胸前,整个人僵在桶里。
阿卡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视线在他身上毫不避讳地扫了一圈,翻了个白眼:“……你娘炮啊捂胸?老子在军营里见过的光膀子男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说着,还用脚后跟随意地把门往后一磕,带上了,虽然没锁,但那声响让瑟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你别过来啊!你要干什么!”他惊恐地看向门口,生怕老妈突然出现。
就在他分神看向门口的瞬间,阿卡多像是逛自家后院一样,溜溜达达走过去,经过旁边放衣服的矮凳时,一走一过就把上面叠好的干净浴巾和衣物全捞到了自己手里。
“把衣服给我放下!”瑟提反应过来,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他想冲出木桶,可刚直起腰,意识到自己身无寸缕,狼狈地用手捂住关键部位又猛地缩了回去,动作太大,溅起一片水花,整个人蜷在木桶里。
“你放下!”他吼道,水珠从他湿漉漉的红发上滴落,不知道是洗澡水还是冷汗。
阿卡多就站在木桶边,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里的衣物,浴巾搭在臂弯,那眼神像极了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想要啊?”她故意把衣服拎高了些,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满是戏谑,“自己出来拿啊!”那语气,分明是料定了他不敢。
瑟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热血一阵阵往头顶冲。
“你把浴巾给老子!”他低吼,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沙哑,“你看老子出来揍不揍你就完事儿了!”这威胁听起来凶狠,却因为他此刻蜷缩在水里的姿态而大打折扣。
阿卡多嗤笑一声,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水面,又落回他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抓着桶缘的手上。“你手上不还有个瓢嘛?”她非常好心地提醒,嘴角弯起恶劣的弧度,“拿瓢挡着呗!多大点事儿。”
那水瓢在他手里被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瑟提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女人逼疯了,最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带着绝望沙哑的质问:“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阿卡多俯下身,凑近了些,水汽氤氲中,她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得意,压低了声音:
“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封口费’的事了吧?Boss~”
瑟提瞪着近在咫尺的阿卡多,她呼吸带出的热气几乎拂在他脸上。他背脊紧绷,蜷在水里,感觉自己像条待宰的鱼,还是被堵在老窝里的那种。
“你……”他喉咙发干,想放狠话,又怕声音太大把老妈招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他妈这是敲诈!勒索!”
“嗯哼,”阿卡多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认可,手里的浴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所以呢?Boss,给不给?”
瑟提看着她那双亮得瘆人的黑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吃定你了”。他胸口堵得发慌,恨不得把这女人连同这木桶一起扔出去。
可老妈那欣慰的眼神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毫不怀疑,要是现在闹出动静,或者之后这疯婆子跑去老妈面前“说漏嘴”……那后果,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多少?”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感。
阿卡多眼睛弯了弯,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个铜板你他妈也要敲诈?!”瑟提差点直接从水里站起来。
“想得美!”阿卡多打断他,手指晃了晃,“二十银币。每周。”
“二十银币?!还每周?!”瑟提眼睛都瞪圆了,这比他打一场黑拳净赚的还多!“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不是正在抢吗?”阿卡多理直气壮,用空着的手指点了点他光溜溜、还在滴水肩膀,“对象还是擂主‘Boss’呢,收费高点怎么了?”
“我……”瑟提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咆哮,“没有!最多五个银币!爱要不要!”
“哦——”阿卡多拉长了声音,站直身体,作势就要转身往外走,“那我去问问‘妈妈’,看她觉不觉得她儿媳妇只值五个银币……”
“站住!”瑟提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遮掩了,猛地探出上半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阿卡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挑眉。
瑟提抓着她的手腕,触手是温热而坚韧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十个银币!一周!不能再多了!”
阿卡多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和还在滴水的头发,考虑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他的信誉。然后,她爽快地把手里的浴巾和衣服扔在他头上。
“成交。第一次的,现在付。”她伸出手掌,摊在他面前。
瑟提手忙脚乱地把浴巾从头上扯下来,胡乱围在腰上,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带着旧伤和薄茧的手,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最终还是憋着气,赤脚踩过地上的水渍,走到自己扔在角落的旧外套前,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数出十枚亮闪闪的银币,极其不情愿地、重重地拍在阿卡多手里。
银币落入掌心的感觉让阿卡多满意地眯起了眼。她掂量了一下,发出悦耳的碰撞声,然后熟练地揣进自己裤兜里。
“合作愉快,Boss。”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说:“对了,忘记告诉你,‘妈妈’刚刚出去了,不在家~~~”
转身,这次是真的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瑟提僵在原地,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脚和围在腰间的浴巾,又摸了摸空瘪了不少的钱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操!!!!!!!”
这一声怒吼,终于毫无顾忌地冲出了喉咙,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
而已经走出屋外的阿卡多,听着身后传来的咆哮,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口袋里的银币沉甸甸的。
【姐姐,】阿什利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阿卡多理直气壮地在心里回答,【他自找的。而且,这钱来得比搬沙子快多了。】
她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嘴角,想起瑟提刚才那副又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忍不住又乐了。
【等着吧,阿什利,】她看着远处迪莎可能回来的方向,眼神里闪着光,【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个意外的把柄,看来能让她在这栋小楼里,过得更“舒心”一点了。至少,在攒够钱、找到下一步出路之前,瑟提这小子,得在她面前矮上一头。
想到这里,阿卡多感觉连清晨的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了。她决定,等迪莎女士回来,要再“乖巧”一点,说不定还能多蹭一个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