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餐桌上。迪莎做了拿手的蜂蜜烤鸡。
阿卡多吃得满手是油,习惯性地将啃干净的鸡骨头往碗边一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递个毛巾。
瑟提瞥了她一眼,没动。
阿卡多眉头一皱,在桌下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同时脸上对迪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迪莎阿姨,烤鸡真好吃。”
瑟提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好吃就多吃点。”说着,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骨头,而是直接用拇指揩去阿卡多嘴角亮晶晶的油渍。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指腹温热粗糙的触感让阿卡多瞬间僵住。
迪莎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哎呀,瑟提知道照顾人了。”
阿卡多脚上用力,又踢了他一下,眼神警告。
瑟提非但没退,反而就着那个姿势,手掌下滑,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同时身体微微倾向她,用气音低语:“再踢一下,我就告诉妈,你昨晚说梦话喊我名字。”
阿卡多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股憋闷气堵在胸口。
这股憋屈感,在下午达到了顶峰。
迪莎在院子里晒衣服。阿卡多窝在客厅的躺椅上,懒洋洋地不想动,目光落在正在旁边修理一张旧凳子的瑟提身上。
“喂,瑟提,”她习惯性地发号施令,“去给我倒杯水,加点蜂蜜。”
瑟提握着锤子的手顿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凸,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阿卡多。那眼神带着一种阿卡多看不懂的情绪。
“自己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阿卡多挑眉,被他接连的“忤逆”激起了火气:“你好像有些不乖啊!”
她熟练地调整表情,深吸一口气,朝着院子方向,用清晰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嗓音喊道:“迪莎阿——”
那个“姨”字没能出口。
因为瑟提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地上弹起,冲向躺椅上的阿卡多!
阿卡多惊愕的目光中,瑟提高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他一只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脸颊,阻止了她后续的话头,在阿卡多没反应过来的刹那,瑟提低下头,印在了她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卡多眼睛瞪得极大,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阿什利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的惊鸣。
院子里,迪莎听到半截呼唤,疑惑地抱着木盆转过身,透过敞开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的儿子瑟提,正俯身在躺椅边,深情地吻住了阿卡多。
迪莎赶紧轻手轻脚地退后几步,生怕打扰了这对“小情侣”,脸上写满了“我懂的,年轻人就是热情”。
而屋内,阿卡多僵硬地躺在躺椅上,任由瑟提的嘴唇贴着自己的。
瑟提感受到了她的僵硬。
他微微抬起头,嘴唇离开了些许,但捧着她脸的手没松。他那双总是被怒火点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阿卡多罕见的呆滞模样。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种扳回一城的、压抑着快意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叫、啊。”他学着她之前的语气,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接、着、叫、妈、妈、啊。”
阿卡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瑟提看着彻底吃瘪的阿卡多,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他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对着院子里偷笑的迪莎扬了扬下巴,然后重新坐回他的小凳子,捡起锤子,继续叮叮当当地修他的凳子。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阿卡多依旧僵硬地躺在躺椅上,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坐起身,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死死盯着瑟提的后脑勺。
【姐……姐姐?】阿什利小心翼翼地唤道。
阿卡多没回应。
瑟提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胜利的弧度。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对付这个诺克萨斯女疯子的办法。
原来,只要他比她更“疯”,更“不要脸”,被将军的人,就会变成她自己。
瑟提掂了掂手里的锤子,感觉今天的木头都顺眼了许多。
这份刚刚确立的优势,在不久后邻居阿姨们来串门时,被瑟提运用得更加淋漓尽致。
几位瓦斯塔亚阿姨和迪莎在客厅闲聊,看着帮忙端茶倒水的阿卡多和旁边的瑟提,笑着打趣:“迪莎,你家瑟提和这位姑娘,什么时候办好事啊?看着可真般配。”
迪莎笑呵呵地看向儿子。
阿卡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用眼神威胁瑟提。
瑟提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却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点“腼腆”的笑容。他走上前,非常自然地揽住阿卡多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阿卡多身体一僵,在几位长辈面前,硬是没敢挣脱。
瑟提对着几位阿姨,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无奈:“阿姨们别打趣了,阿卡多她……脸皮薄。”他边说,边收紧了手臂,仿佛在安抚“害羞”的她。
这番作态引得阿姨们一阵善意的哄笑,纷纷夸瑟提会疼人。
阿卡多脸上挤着笑,伸出一只手在背后狠狠掐住瑟提腰侧的肌肉。瑟提面不改色,甚至低头,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太阳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掐,用力。让阿姨们看看你有多‘激动’。”
瑟提顺势握住她掐人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紧扣,放到自己的腰侧,对阿姨们说:“看,她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邻居们和迪莎欣慰的目光中,阿卡多被瑟提紧紧搂着,手也被牢牢握着,脸上笑着。她第一次发现,舆论和“人设”也能成为如此可怕的囚笼,而瑟提,正在微笑着把她关进去。
瑟提捏了捏阿卡多的手,感觉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畅。
呵,风水轮流转。
阿卡多·弗洛伊德,这场较量,胜负还未可知呢。